“没。没怨气,就是饿急了,胡唱几句……”
“胡唱?”年长的猛地提高声音:“我看你是意有所指!对时局不满?还是对政府有怨言?”
“不敢!绝对不敢!”乔生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长官明鑑!我就是饿晕了头,胡说八道!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旁边记录的年轻人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年长的靠回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眼神像鉤子一样在他脸上刮来刮去。
“乔生,我劝你老实点。你的底细,我们一清二楚。现在给你机会自己说,是给你条活路。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乔生心里骂娘,清楚个屁!
你们清楚我是从一百年后蹦出来的?
但嘴上只能服软:“长官,我真就是个要饭的,啥也不知道。您行行好,放了我吧,我立马滚出山城,绝不再给您添乱!”
“放了你?”年长的嗤笑一声:“抓你进来,自然有抓你的道理。”他对旁边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年轻人放下笔,从桌子底下摸出个东西。
不是刑具,是个破旧的搪瓷缸子,里面晃荡著半缸子水。
他走到乔生面前,把缸子往他眼前一递。
“喝点水。”年长的声音又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乔生愣住,搞什么名堂?
打一棒子给颗甜枣?
他確实渴得喉咙冒烟,但看著那缸子,心里直犯嘀咕。
不会下药吧?
“怎么?怕有毒?”年长的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放心,真要你的命,不用这么费事。”
乔生犹豫一下,还是接过缸子。
手銬哗啦响,他笨拙地凑过去喝了一口。
水有点涩,带著股铁锈味,但好歹是液体。
刚咽下去,年长的又开口了,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慢慢喝,看你年纪不大,遭这罪也是可怜。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乔生警铃大作。
这调调,他熟!
先示弱,降低你的防备,然后冷不丁捅刀子。
心理学上叫共情陷阱,他写段子时常用这手法调侃。
乔生心里门儿清,脸上却挤出点感激涕零:“没,没了,都死散了……”声音適时地带上点哽咽。
“唉,这世道……”年长的嘆口气,像是真挺同情:“一个人流落街头,不容易。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乔生低著头,用眼角余光瞟对方。
“我看你脑子挺活络,嘴皮子也利索,不像一般逃荒的。”年长的状似无意地问:“以前除了读书,还干过什么?我看你唱歌那样,像练过?”
来了!
果然绕回来了!
还是在试探他的来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