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感觉后背像被针扎,汗毛倒竖。
幸好,脚步声很快又响了,朝著甲板方向去了,大概是去抽菸。
等高桥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乔生才敢慢慢鬆开攥得发白的拳头,手心全是冰凉的汗。
他刚缓过口气,忽然,走廊另一头传来极其轻微的“吱呀”一声。
不是高桥那边,是更靠近船尾的方向,好像是……堆放杂物的小舱门?
乔生心里咯噔一下,还有別人没睡?
他没敢立刻动弹,又竖著耳朵听了一会儿。
再没別的动静了。
也许是谁起夜,或者听错了?
可他心里那点不安,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汁,迅速晕开,越染越黑。
高桥的电报,加上这莫名其妙的动静,让他觉得这破船像个四处漏风的筛子,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乔生悄悄掀开被子一角,眯著眼打量舱內。
小林鼾声依旧,门口的兵也睡得沉。
高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像野草一样从他脑子里钻了出来。
隔壁舱室!
高桥刚才用的发报机,会不会还在那儿?
有没有可能……留下点啥?
比如,电文草稿?
哪怕是个揉皱的纸团?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太悬了!
高桥隨时可能折返!
被逮个正著,那就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可……不去看一眼,他就像个被蒙住眼睛扔上擂台的傻子,根本不知道对手下一拳要往哪儿打。
这种等死的滋味,比挨刀还难受。
赌,还是不赌?
乔生咬紧了后槽牙,伤口因为紧张又开始一蹦一蹦地疼。
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
妈的,横竖都是险,拼了!
他小心翼翼地,像个慢动作回放,从床上坐起来。
铁架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乔生立刻僵住,屏住呼吸。
小林的鼾声没停。
门口的兵脑袋耷拉著,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