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深吸一口气,光著脚,像猫一样踮著脚尖,踩在冰冷粗糙的甲板上,一步一步,挪向舱门。
每一下心跳都砸在耳膜上,咚咚作响。
手轻轻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慢慢转动……门轴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他侧著身子,像泥鰍一样滑出舱门,反手用最慢的速度把门带拢。
狭窄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隨著船身摇晃,光影乱晃。
隔壁高桥的舱门紧闭著,那把锁看起来结实得很。
他凑近听了听,里面没声音。
高桥果然还没回来。
他蹲下身,凑著门缝往里看,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
又试著轻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冒险硬闯的念头在现实面前立刻熄火了。
他既没本事悄无声息地弄开锁,就算进去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找到东西还不留痕跡。
就在他蹲在门口,进退两难,心里那股冒险的火苗渐渐被现实浇灭时,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门脚边靠近墙根的阴影里,好像有个小纸团。
不显眼,像是无意中从门下缝隙踢出来或掉出来的。
乔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飞快地左右张望,走廊依旧空著。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用指尖极其迅速地將那个小纸团抠了出来,攥在手心。
纸团很小,有点硬,带著点捲曲。
来不及多看,他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手,心臟狂跳得快要炸开。
他不敢停留,立刻用同样轻缓的动作,溜回自己舱室,反手关好门。
回到床上,躺下,用被子盖住大半张脸,乔生才感觉自己的魂儿慢慢往回飘。
他侧耳倾听,外面依旧安静。
高桥还没回来。
他这才敢在被窝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
那个小纸团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有点潮。
他借著从舱门缝隙透进来的那点微光,极力辨认。
纸团上確实有字,是用铅笔写的,很潦草,而且是断断续续的电码符號和零星汉字注释,像是译到一半的草稿或者隨手记下的关键词。
光线太暗,字又小又乱,他看得极其吃力。
“目標……接回……行为……异……”这几个字他勉强认出来了,心里顿时一沉。
果然是在报他的异常!
后面还有更模糊的字眼:“详查……沪城……课长……疑……”还有一个词,像是试探或者测试,看不太清。
最后几个符號旁边,用更小的字备註了一个汉字:“影”。
影?
什么意思?
某个代號?
这残缺的信息像几块碎冰,砸得乔生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