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信二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乔生,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刻骨的恨意,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行动队员死死按住。
乔生被那目光刺得心里发寒,脸上却不得不挤出震惊和恍然大悟的表情:“真的是他?!我…我只是觉得他行为有点奇怪,没想到……”
“你做得很好,牧野。”上杉纯一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敏锐的观察力,果断的行动。虽然过程有些…跳跃,但结果证明了一切。这个潜伏的日共分子,隱藏得很深。”
日共?
乔生愣了一下,不是军统?
他塞进去的胶捲,里面到底是什么?
怎么会和日共扯上关係?
老金和王夏寧到底在搞什么鬼?
无数疑问瞬间塞满他的脑子,但他一个字都不敢问。
他只能低下头,做出谦逊的样子:“是叔叔和高桥先生指导有方,我…我只是运气好。”
上杉纯一摆了摆手,行动队员將瘫软的中村信二拖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上杉纯一、高桥和乔生。
“这次內部调查任务,你完成得很出色。”上杉纯一看著乔生,目光深邃:“看来,这次在山城的被捕,並没有磨掉你全部的锐气。”
乔生心里一紧,这话听著像是夸奖,却又像藏著针。
“都是叔叔栽培。”他只能继续装孙子。
上杉纯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乔生如蒙大赦,退出了办公室。
高桥跟在他身后,直到走廊拐角,才淡淡说了一句:“课长阁下很满意。你可以休息两天。”
乔生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锁落下。
他背靠著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成功了?
他好像真的立功了,揪出了一个日共潜伏人员,得到了上杉纯一的认可。
可为什么他心里没有一点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作呕的冰冷?
中村信二被拖走时那绝望怨恨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他借用了敌人的手,除掉了一个可能是自己人的抵抗者?
虽然他不知道中村信二具体是谁的人,但肯定不是日本军国主义这边的。
他用一枚自己都不知道內容的胶捲,可能害死了一个人。
“对不住了兄弟,”乔生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职场內卷,不是你优化,就是我out…这他妈是什么狗屁道理!”
乔生抬起手,看著这双刚刚立功的手,感觉上面沾满了看不见的血污。
在这里,每往上爬一步,好像都要踩著別人的尸骨。
他扮演著上杉牧野,做著上杉牧野该做的事,手上沾的血,会不会有一天,连他自己都洗不乾净?
他到底是谁?
乔生?
还是上杉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