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注重进攻的强度和速度,忽略了身体的平衡和重心的控制。每一次全力劈砍之后,你的身体都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僵直,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这零点几秒足够对手反击十次了。”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著中村刚才的动作,故意做得夸张。
“你看,就像这样,力量是出去了,但中门大开,肋下、脖颈全是空档。这要是碰上不按套路出牌的亡命之徒,人家根本不格挡,直接侧身欺近,用短刀或者乾脆用手肘、膝盖攻击你的薄弱环节,你怎么办?”
中村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弄得有点懵,皱著眉头,似乎在思考。
乔生越说越来劲,乾脆把竹刀往地上一拄,开始比划:“叔叔,时代变了!现在打仗都不流行拼刺刀了,讲究的是火力覆盖、精准打击。格斗也是一样,追求一招制敌,效率至上!那种你来我往打几十个回合的,都是表演!”
“真正的廝杀,讲究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呃,我的意思是,主要靠脑子,靠预判,靠嚇唬!在对手出手前就判断出他的意图,在他发力前就打断他的节奏…”
他把自己那套脱口秀演员观察观眾、把控节奏的理论,生搬硬套到了格斗上,说得唾沫横飞,乍一听居然还有那么点歪理。
道场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乔生。
中村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茫然,握著竹刀,有点不知所措。
他练了十几年剑道,讲究的是心体合一,气势如虹,从来没听过这种…街头打架似的理论。
乔生偷偷瞥了一眼上杉纯一。
上杉纯一依旧跪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乔生敏锐地捕捉到,他那平直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是错觉吗?
就在这时,上杉纯一缓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道场:“好了,中村,停下吧。”
中村如蒙大赦,立刻收刀后退,躬身行礼。
乔生也鬆了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刚才那一通胡诌,简直比连续讲三个小时脱口秀还耗神。
上杉纯一站起身,踱步走到乔生面前,目光落在他那因为紧张和胡乱挥舞而有些发红的手上,又看了看他依旧彆扭的握刀姿势。
“你的身手,”上杉纯一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確实是退步了很多。”
乔生心里一紧,低下头:“让叔叔失望了。”
“不过…”上杉纯一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著乔生:“你的脑子,倒是比从前灵活了不少。懂得观察,懂得变通,甚至…懂得用语言来扰乱对手。”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明显了一点:“很好。”
很好?
乔生愣住了。
这算是…过关了?
他这通漏洞百出、完全是外行人胡说八道的意识流剑法,居然得到了上杉纯一的很好评价?
这老狐狸的评判標准,也太诡异了吧!
“收拾一下,回去吧。”上杉纯一没再多说,转身朝著道场后面走去。
高桥看了乔生一眼,眼神复杂,隨即跟上。
乔生独自站在原地,手里还拄著那把沉甸甸的竹刀,心里非但没有轻鬆,反而更加沉重。
上杉纯一最后那个很好,像是一张模糊的通行证,又像是一道更紧的枷锁。
他好像又一次,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方式,混过了考验。
但这侥倖,还能持续多久?
“死亡之”的阴影,还沉甸甸地压在乔生的心头。
他放下竹刀,感觉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