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夏寧那四个字的回信,像四根冰冷的钉子,把乔生牢牢钉在了办事不力的耻辱柱上。
接下来两天,他过得浑浑噩噩,在特高课强打精神,回到公寓则像被抽掉了骨头,连石原里美端来的热茶,喝在嘴里都品不出半分滋味。
乔生知道,自己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独木桥上,两边都是深渊。
王夏寧的失望意味著更严厉的审视,上杉纯一那边看似平静,天知道那老狐狸是不是正等著他露出更大的马脚。
这种被多方势力挤压的窒息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时,转机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这天深夜,公寓里一片死寂。
石原里美已经睡熟,乔生却瞪著天板,毫无睡意。
突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有规律的“叩叩”声,三长两短,停了片刻,又是三长两短。
乔生一个激灵,猛地从榻上坐起。
这是他和沈铭约定的,最高级別的紧急联络信號!
只有在万分危急,或者对方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时才会使用。
他心臟狂跳,小心翼翼地挪开石原里美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女人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没有醒来。
乔生屏住呼吸,像影子一样溜下床,披上外套,躡手躡脚地打开移门,闪身出去,再轻轻合上。
初春的夜风带著寒意,吹得他一个哆嗦。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辉。
按照信號指示的方向,他绕到公寓后巷。
那里停著一辆黑色的、没有標识的厢式货车,车门虚掩著。
乔生左右看了看,巷子两头都空荡荡的。
他不再犹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仪錶盘发出微弱的萤光。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人,轮廓隱在阴影里,但乔生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沈铭。
“你……”乔生刚开口,声音有些发乾。
沈铭转过头,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滑出后巷,融入了夜色中的上海街道。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车子拐进一片乔生从未到过的废弃厂区,最终在一间看起来像是旧仓库的门口停下。
沈铭熄了火,拉上手剎。
“安全。”沈铭简短地说了一句,推开车门下了车。
乔生跟著他走进仓库。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麻袋,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机油和灰尘味。
沈铭走到一堆麻袋后,那里竟然收拾出了一小块相对乾净的空地,地上铺著两张旧报纸,旁边还放著一个军用水壶。
“坐。”沈铭指了指报纸,自己先盘腿坐了下来。
乔生依言坐下,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在翻腾。他看著沈铭,终於忍不住问道:“那天…示警的事,你们……”
“会议取消了,人员安全转移。”沈铭拧开水壶盖子,递给乔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谢谢你。你的警示,很及时。”
乔生接过水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灌了一口,是清水,带著一股铁锈味。
听到沈铭的道谢,他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大石头,总算鬆动了一点。
但另一个疑问紧接著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