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纯一的目光像冰锥一样钉在乔生脸上,显然,李士群的话戳中了他的疑心。
乔生感觉血液都凉了。
他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时刻。
乔生猛地也站了起来,脸上因为愤怒而涨红,声音提高八度。
“万里浪!你少血口喷人!是,我回来是有些不在状態!在山城那段日子是人过的吗?天天被怀疑,被试探,精神高度紧张!回来就想放鬆一下,陪著妻子吃顿饭,疏忽了防范怎么了?这就能证明我是冒牌货?!我看你是公报私仇!就因为你在山城的潜伏小组暴露,就把帐算到我头上!”
他直接把水搅得更浑。
万里浪被噎了一下,隨即暴怒:“你放屁!”
“够了。”上杉纯一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两人瞬间闭嘴。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乔生面前,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精神状態不佳?疏忽?”上杉纯一轻轻重复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么,解释一下这个。”
他朝高桥使了个眼色。
高桥上前,將一张放大模糊的黑白照片放在桌子上。
照片是在餐厅外远处偷拍的,角度刁钻,但能清晰看到乔生和石原里美坐在窗边,而那个报童正靠近他们的桌子,一只手似乎正从桌子下方收回。
“我们的人拍到这张照片时,觉得有趣,就跟了那报童一段。”
上杉纯一的声音像毒蛇吐信:“结果,跟丟了。等找到他,他已经是一具尸体。而在他身上,我们发现了这个。”
高桥又放下一个小证物袋,里面是一小截被踩脏、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红色的丝线。
乔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红色丝带!
是药房包装盒上那条丝带的残留物!
报童在交接时,可能不小心勾下了一小截,至死都攥在手里,或者粘在了身上!
“一个普通的报童,就算是个小偷?需要被灭口吗?”上杉纯一俯身,靠近乔生,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洞穿一切的寒意,“而偏偏,他在死前,唯一接触过的大人物,就是你,我的好侄子。”
他直起身,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万里浪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高桥手按在枪套上。
乔生看著桌上那照片和那截红丝线,感觉天旋地转。
所有退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报童之死,红色丝线,加上他不合常理的疏忽……
证据链几乎完美。
张了张嘴,乔生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敲响,不等里面回应,一个特务慌张地推门进来:“课长!万主任!不好了!我们……我们关押那个报童同伙的临时看守点被……被强攻了!人……人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