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把各种可能性过了一遍又一遍。
“牧野君似乎有些紧张?”高桥忽然开口,声音平直得像尺子划出来的。
乔生心里骂了句废话,脸上却扯出个无奈的表情:“陪老婆產检,比出外勤压力还大。高桥君,等你以后结婚就明白了。”
高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那眼神分明写著我看你演。
到了诊所,一切看起来如常。
消毒水味道依旧刺鼻,陈济仁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正在诊疗室门口和一个护士交代著什么。
看到乔生他们,陈济仁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平静无波。
“石原女士,请先到里面检查室做准备。”他对著石原里美温和地说。
石原里美看了乔生一眼,在护士的引导下走进了內室。
乔生正要跟进去,陈济仁却伸手虚拦了一下:“牧野君,趁这个机会,我也帮你看看之前肋骨癒合的情况吧,就在隔壁处置室,很快。”
来了!
乔生心里明镜似的,面上从善如流:“好啊,麻烦陈医生了。”
高桥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跟进去。
陈济仁像是才注意到他,转头客气地说:“高桥先生,处置室空间小,您在外面稍等片刻就好。只是常规检查。”
高桥脚步顿住,看了看那扇关著的处置室门,又看了看乔生,最终还是沉默地点点头,像尊门神一样站在了走廊里。
处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空间不大,只有一张诊疗床、一个器械柜和一把椅子。
窗户拉著百叶窗,光线昏暗。
门一关,陈济仁脸上的职业性温和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而紧迫。
他几乎没给乔生反应时间,一边示意乔生撩起上衣躺在诊疗床上,一边借著检查的动作俯下身,嘴唇几乎不动,用极低、极快的气音说道:
“老金是鬼,信不得!军统给你的所有指令都是陷阱!”
乔生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儘管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確认,还是让他瞬间血液逆流,四肢冰凉。
老金!
那个贪財但一直以为还算可靠的军统联络人,竟然叛变了?!
那之前通过他传递的情报,包括关於涅槃的那些……
岂不是全都送到了上杉纯一桌上?
自己之前的被动,被万里浪死死咬住,根源都在这里!
他强压下喉咙里的惊骇和翻涌的怒火,肌肉绷紧,任由陈济仁在他早已癒合的肋骨处按捏,眼神死死盯著天板,努力不让情绪泄露半分。
陈济仁手下不停,声音更低更急:“他们利用你清除內部隱患,最后一定会灭口!从现在起,切断和老金的一切联繫!所有他提供的渠道,全部作废!”
他借著从器械柜拿听诊器的动作,极其隱蔽地將一个捲成细棍的纸条塞进了乔生虚握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