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死信箱地址和识別暗號。”陈济仁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只能用一次,看完记牢立刻销毁。启明同志会通过这个渠道联繫你。”
乔生手心瞬间被汗浸湿,那小小的纸条却仿佛有千斤重。这是救命稻草,也可能是新的绞索。
就在这时。
“咚咚咚!”处置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
高桥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听不出情绪:“陈医生,牧野君的检查还需要多久?”
乔生浑身一凛,陈济仁却已瞬间恢復了那副专业医生的腔调,声音略微提高:“马上就好,高桥先生。牧野君的肋骨恢復得不错,但之前骨裂的位置还是有些脆弱,需要注意避免剧烈碰撞。”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拿过病历本,写写画画。
乔生会意,立刻配合地吸了口冷气,仿佛真的被按到了痛处:“嘶……知道了,谢谢医生。”
门把手转动,高桥推门探进头来,目光在乔生敞开的胸膛和陈济仁手中的病历本上扫过,没发现什么异常。
“检查完了就出来吧,石原女士那边应该也快好了。”高桥说完,又退了出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乔生迅速整理好衣服,从诊疗床上下来。那张小小的纸条已经被他巧妙地滑进了內衣口袋,紧贴著皮肤,像一块燃烧的炭。
“注意安全,近期不要有大动作。”陈济仁最后叮嘱了一句,语气恢復了平常,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对话从未发生。
乔生点点头,没再多说,拉开处置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高桥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乔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背上逡巡。
几分钟后,石原里美也从內室出来了,脸色有些疲惫,但看到乔生,还是努力笑了笑:“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那就好。”乔生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
他用力握了握,试图传递一点力量,却发现自己的手也並不暖和。
离开诊所,坐进车里,乔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疲惫不堪。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以怎样的频率疯狂跳动。
老金叛变!军统陷阱!所有的联络渠道都被污染!
自己之前就像个瞎子,在敌人画好的圈里打转!
现在,他手里多了一条由我党提供的、理论上乾净的线。
这条线,是通往生路的桥樑,还是另一个更精巧的陷阱?
上杉纯一和万里浪,是否已经察觉到了陈济仁的存在?
刚才在处置室里的短暂交流,真的瞒过高桥了吗?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公寓的路上。
乔生微微睁眼,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沪城这座巨大的迷宫,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更加危机四伏,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杀机。
他摸了摸內衣口袋里那张仿佛在发烫的纸条。
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