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前方一行人仪態端方地行来。
居中那位妇人气质雍容,服饰不算华丽,规制却明显是东宫之主。
他心中一动,想起大胖伯父曾释放的善意。“就是她了!”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快步走到道旁,不顾引路太监轻微的阻止,恭敬躬身。
“臣朱瞻垕,拜见太子妃。”
太子妃张氏见他衣著堪称寒酸,先是一愣。
隨即想起太子前日提过这个“有点意思”的侄子,说他处境困顿却脑子活络。
她按下讶异,伸手虚扶:“起来吧。”
朱瞻垕立刻站直,凑近两步,带著孩童般的喜色:“侄儿谢大伯母赏赐!”
“这些年来,您跟伯父…是对我们最好的人了。”他语速渐慢,声音里透出一丝哽咽。
“我……我没见过什么像样东西,也没人真心给过什么。”
他猛地低头,用袖子在眼鼻上一抹,再抬头时,眼眶鼻尖通红,却硬扯出个笑容。
“大伯和伯母送来的,是第一次……让侄儿感受到什么是亲人什么是温情。”
太子妃心头微软,这孩子眼底的酸楚不似作偽,那强撑的倔强,反比宗室子弟的矫饰更真。
她身为母亲,见不得孩子这般委屈。
又想起宫中发生的事,今日他应该是奉旨进宫,刚从乾清宫面圣归来。
能在当今陛下面前全身而退,胆识已非寻常少年可比。
此刻他向东宫靠拢,若施以恩惠,將来或可成为基儿助力。
她眼神止住欲上前提醒礼数的宫女,伸手轻抚他头顶,语气柔和。
“垕儿乖,不哭。既唤我一声伯母,我自会看顾你。”
亲子瞻基自幼恪守礼法,言行规矩,总隔著一层客气。
这孩子真情流露,反显得鲜活亲近。
见他强忍泪意,让她想起太子说他“鬼主意多”,便半开玩笑地防备。
“伯母身上可没带首饰,你莫打主意。”
一句玩笑冲淡伤感。
朱瞻垕暗赞其情商之高。
这位太子妃处事周全,深得永乐信任,后宫琐事常由她代管。
连几位太妃都愿卖她面子,其在永乐心中分量,有时更胜太子。
被摸头虽不习惯,转念一想,既是一家人,说不定还是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