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厂长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林建军手里多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和一张盖了厂办公章的手写条子。
即日起,精工车间生產管理由林建军同志全权负责,各班组须全力配合。
——王建国
字跡潦草,仿佛写下它的人仍处於一种破罐破摔的亢奋和怀疑之中。
林建军没有片刻耽搁,拿著条子,直奔精工车间。
这是厂里唯一还能勉强运转用来负责光华订单的生產线,也是他对赌协议里的主战场。
车间主任姓胡,是王建国的一个远房表亲,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眼袋很深,正端著个搪瓷茶杯在车间门口跟几个老师傅閒聊。
看到林建军这个生面孔年轻人拿著条子过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厂长让你来的?”胡主任嘬了口茶水,慢悠悠地问,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视。
厂里早就传开了,厂长不知道从哪找来个小年轻瞎折腾。
林建军把条子递过去:“是,从今天起,精工车间的生產安排、流程管理和质量把控,由我负责。麻烦胡主任召集一下各班组长和骨干,我们开个短会。”
胡主任扫了眼条子,嗤笑一声,隨手塞回给林建军:“开会?开啥会?没看正忙著呢吗?有啥事你就说。”
他身后的几个老师傅也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鬨笑。
林建军没接那张飘落的纸条,任它掉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老师傅,最后定格在胡主任脸上,声音不高,却能让旁边的人都听见:“那行,那就听我安排吧。”
“第一,生產线立刻停机半小时。”
“第二,五分钟內,各班组长到车间办公室集合。”
他看著胡主任:“第三~你!你去负责通知到位。,现在就去。”
空气瞬间凝住了。
胡主任脸上的讥笑僵住,他没想到这个学生娃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梗著脖子:“你算老几?你说停机就停机?耽误了生產算谁的?”
林建军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三个月內,这条线归我管,出了问题,我担全责。但如果因为谁不配合导致目標没达成…”
他顿了顿:“责任也会划分得很清楚!王厂长签了字,盖了章!干不了的就换能干的人上来!有意见就去找王厂长说!”
他提到王厂长,把压力不动声色地推了回去。
胡主任脸色变了几变,他摸不准这年轻人的底细,更不敢真去触王建国霉头。
最终,他悻悻地哼了一声,扭头朝车间里吼了一嗓子:“老张,老李!別他妈磨嘰了,过来开会!”
第一次短会开得极其压抑。
七八个班组长挤在狭小的车间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大多低著头,或者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著坐在主位上的林建军。
林建军没废话,直接在白板上画起来。
他画的是精工车间目前的物料流动简图,从毛坯件入库,到各工序加工,再到半成品周转,最后装配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