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你,为了不受金人折辱,写下『从今不受辱,一死是便宜的绝笔,毅然投水自尽!朕的太子諶儿,梦里的他,跟著我们受尽屈辱,最后病死在五国城!”
“轰!”
朱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看著丈夫眼中那不似作偽的滔天悲慟,那份仿佛亲身经歷过的绝望,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赵桓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神圣与决绝。
“就在朕万念俱灰,准备自尽了结这屈辱的一生时,朕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谁?”朱璉下意识地问道。
“太祖皇帝!”赵桓一字一顿,声如金石,“太祖皇帝手持盘龙棍,出现在朕的面前。他指著朕的鼻子怒斥,斥我赵氏后人不肖,忘却了马上得江山的血勇,只知以岁幣换苟安,竟將祖宗的江山和尊严,断送得如此乾净!”
“太祖皇帝告诉朕,他將用他的神魂,助朕重铸龙威,用他的铁血,教朕何为帝王!他要朕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用金人的尸骨,將我大宋被他们打断的脊樑,重新接起来!”
“当朕从梦中惊醒时,便是在垂拱殿上。那一刻,朕便立下重誓,梦中的一切,绝不让它在我眼前发生分毫!”
“朕可以死,大宋的百姓可以战死,但绝不能再如猪羊一般,任人宰割!朕的皇后,我赵桓的女人,岂能容金贼折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朱璉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鬼神之说,她本是不信的。
太祖託梦,更是显得荒诞不经。
可是,丈夫的脱胎换骨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那种发自肺腑的悲痛,那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死之志,绝不是单单一个“受了刺激”可以解释的。
真假,还重要吗?
或许,这真的是上苍不忍华夏蒙尘,降下的神跡?
又或许,这只是丈夫为了让自己相信,为了让她安心,而编织出的一个理由?
无论如何,她看到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个敢於为国为家,与强敌死战到底的君王!
这就够了!
朱璉缓缓拭去脸上的泪水,走到赵桓面前,伸手,轻轻抚平他因为激动而紧皱的眉头。
她的眼神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与恐惧,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钢铁般的坚定。
“官家。”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无论您经歷了什么,无论您將要做什么。”
“臣妾,信你。”
“生,臣妾陪您君临天下;死,臣妾隨您共赴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