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用金线绣著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
一行行缀在衣摆、袖口,隨著他抬手的动作,金线在殿內光线下泛著低调的光泽。
连龙袍的领口、袖口都缝著青黑色的缘边,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
处处透著大明天子的庄重与威严。
朱瞻垕心头一凛,忙收了心神,走到距离一丈的位置跪下行礼道:“孙儿见过皇爷爷。”
“称皇帝!”
这句话在朱瞻垕预料之中,却也是他最不想听见的。
语气不算冷硬,却带著帝王独有的疏离与陌生。
今天算是“有求於人”,毕竟身上还带著“罪”呢。
等过了这关,以后这老头想让他叫“爷爷”都费劲。
他再次俯身行礼,声音稳了稳:“臣朱瞻垕,拜见永乐大帝!”
御案后的朱棣並未立刻叫他起身。
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上停留一瞬才淡淡开口:“永乐大帝?”
“不错。”朱瞻垕声音清晰地说道:“陛下修运河,征漠北,下西洋,修永乐大典。”
“可能会一辈子都骑在马背上为后世子孙打太平。”
“的確称得上永乐大帝。”
“哦?”朱棣不得不承认,这些话没人开口说过,可却是事实。
也是他最爱听最想听的。
朱瞻垕继续说道:“陛下所做的一切让臣子们不理解。”
“但是我认为陛下做的对,更应该做!”
“有点意思。”朱棣一脸玩味,不认为此子是真懂:“你说说看。”
朱瞻垕不假思索的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歷史上已经有了很多教训。”
“不止人畏威而不怀德,国与国之间,更是如此。”
“与其给东西交好,不如用雷霆之势,击溃顽敌,方能换来边境长久安寧。”
“后世之君,未必有陛下之雄才大略,正因如此,陛下更需扫清边患,奠定万世之基!”
“嗯~”朱棣神色变得严肃,心里认可他的话,特別是对那些异族不用客气。
五胡乱华已经证明了一切。
他沉默半晌,饶有兴趣的示意道:“抬起头来吧,说下去。”
朱瞻垕闻言跪直了,总算完成第一步,这老头上癮了,那就继续说。
“下西洋,亦是陛下高瞻远瞩之明证!”
“为何?”朱棣忍不住往前倾身,这是他最在意也最受朝臣詬病的事。
朱瞻垕故作思考状,隨即道:“臣曾翻阅杂记,听闻胡商所言与民间传说。”
“加之思忖,认为寰宇之大,远迈前人想像。”
“除附近国家,海外必有广袤土地、丰饶物產,或可补我大明之需,或可扬我天朝国威。”
“通商?”朱棣摇头,“海路迢迢,风波险恶。”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但是通过郑和奏报,船队远远没达到尽头。
“不!”朱瞻垕脸色一肃。
“此乃远交近攻之策!通商仅为表象,扬威域外,获取巨利,方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