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也从未敢覬覦大哥的位置,只想在沙场上建功立业。
再看眼前这眼神清亮的少年,朱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半分。
一番交锋下来,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带著些许复杂,些许感慨。
最终化为一声无人听见的嘆息。
“此子……类我!”
下意识的,他竟將眼前少年的身影,与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太孙朱瞻基放在了一起。
默默比较起来。
太孙务实,此子目前展现的是狡猾,不,更应该是奸猾。
言语上儘是认同,却无实际用处,一点解决问题的乾货都没掏出来。
就算攛掇他这个皇帝去抢,话里话外也合情合理。
可偏偏干不了,弄得他心里痒痒的,又不好直接追问。
他心念一转,换了个方式试探道:“朕欲彻底解决北元之患,要迁都北平行在。”
“可惜,无人理解朕之苦心。”
“臣深以为然,陛下圣虑深远!”朱瞻垕说完,便眼观鼻,鼻观心,没了下文。
他不想再夸了。
提供了这么多情绪价值,一点实质反馈都没有,这老头抢钱抢习惯了。
拿他当朱允炆那么好抢呢?想空手套白狼?
门都没有。
从朱棣方才的態度分析,至少对他没有恶意,性命应是无忧。
既然死不了,又有爹和大伯作为缓衝,他一会儿拿出储粮法子可以应付过去。
朱棣等了片刻,不见后续,不由皱眉,却见那小子竟低著头在地上画圈。
顿时被气笑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此子是揣著明白装糊涂,不见兔子不撒鹰,等著朕先给好处呢!
他怎么敢的?!
学会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为君分忧乃是臣子本分,他竟想先拿好处再办事?
观其行止,並非不懂规矩,分明是自恃有真才实学,才如此有底气。
朱棣確信,至少此刻他绝不会看错。
但身为天子,岂能被一黄口小儿拿捏?
主动开口许诺不行,严词威逼更不行,此子连“小爷”都敢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