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饭过不去啊!”朱高炽立刻起身跟了进去,脚步都轻快了半分。
眼底那点委屈,早被“吃”字衝散大半——吃饭,终究是他的头等大事。
侍女撤下碗筷时,朱瞻垕看著桌上清空的菜碟。
清蒸鱸鱼只余薑丝,凉拌笋丝见了底,连老鸭汤的陶罐都颳得乾乾净净。
三个素菜配一道主菜,东宫的清简,远超他的想像。
“你大伯常说,百姓尚未丰足,东宫不可奢靡。”太子妃张氏温声解释,神色坦然。
朱高炽捧著热茶,未因自己吃得乾净而失礼,他向来珍惜粮食。
也没因夫人认可而自得,只轻饮口茶,默不作声。
这太子爷突然静下来,让朱瞻垕试探著问:“大伯可有心事?若方便,不妨跟我说说。”
他道德底线挺隨机的,却向来知恩图报、有仇必报。
他还“拿”了人家的玉如意,加上今日这两口子的热络,此情份必须记著。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解縉,那个曾备受恩宠、总纂《永乐大典》的才子。
如今已在詔狱中奄奄一息。
说好听是帝王权术、恩威难测,说难听点,那就是永乐大帝容易“卸磨杀驴”。
就算日后他地位高了,多半也是表面尊荣,况且他还爱“搞事”。
必须提前找好退路。
拉帮结派虽非君子行径,可好处更多,眼前这二位,便是最粗的“大腿”。
未雨绸繆是没错的。
只要能顺势解决的事,他绝不犹豫。
见下人事先已被夫人遣退,朱高炽犹豫片刻开口:“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小子鬼主意多,便与你说说。”
“夏原吉昨日奏报,江南织造局因染料短缺,今年贡锦要减產三成……”
“你皇爷爷听完,脸沉得跟水似的。”他苦笑道:“內帑…早就空了。”
“老爷子要省宫里开支,又因心里有气,便要从东宫先开始。”
仿佛想起刚才搬奏摺的事,他嘆道,“我这人啊,就是忍不住操心国事。”
太子妃本想说句“活该”,但见夫君愁容满面,终究忍住,只露心疼之色。
轻拍他手臂以示安慰。
朱瞻垕眉头一挑,总感觉这大胖伯父话里应该是有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