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客套几句,便各自告辞。
杨掌柜又留心听了会儿其他商贩的交谈,都顺利拿到了现钱,心中大石落地。
挥手让伙计將粮食运进庄內,他早年吃过不少亏,有些名头响亮的主顾。
帐期能拖到年尾,催得紧了还摆架子,更有甚者直接扣下货物抵孝敬。
如今面对皇孙,难免多些顾虑。
正思忖间,忽闻马蹄与吆喝声传来,他扭头一看,暗道一声终究是年轻气盛。
隨即跟著慌乱的人群一同躬身行礼:“拜见皇孙殿下!”
朱瞻垕勒住马,让眾人平身,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拱手道:“有劳诸位了。”
眾人见皇孙如此客气,纷纷表示不敢。
朱瞻垕前世经商,自然懂得他们心中顾虑,朗声保证道:“诸位放心。”
声音带著几分戏謔却坚定的意味:“倘若哪天我真给不出钱了,自然会扒了王府的砖瓦来抵债!”
“本皇孙说到做到!”
“咦?”眾人闻言皆是一愣,这话听著著实痛快,竟是以家宅作保。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您就不怕王爷把您的腿打断吗?这话没人敢接,也只能纷纷乾笑著点头。
朱瞻垕本就是存心要气一气他那老爹。
目光扫过,落在粮车旁衣著最体面的人身上,问道:“你可是杨掌柜?”
“正是小人。”杨掌柜受宠若惊,急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没想到皇孙殿下竟会与他说话,心中不免激动。
毕竟这等天潢贵胄,平日是他难以触及的。
“嗯。”朱瞻垕点头,“日后庄上用粮会越来越多,便都从你家採买。”
“就按十二文一斗的价格,若哪次未能如期付款,你尽可断供。”
“我朱瞻垕,说一不二,绝对没人会为难你。”
得了这当眾承诺,杨掌柜顿时笑容满面,连声应下。
有了这话,即便將来真有什么差池,他去告御状都占著理。
朱瞻垕深知做生意离不开这些商户,今日留个印象便好,不再多言,策马而去。
进府刚用完饭,韩管家便擦著汗进来稟报:“小爷,各处管事的人手,小的还能勉强安排。”
“只是这帐房先生,缺口实在太大。”
“王爷那边的人各有职司,抽调不来,眼下仓促间要找生手,又怕信不过…”
朱瞻垕拿起帐本隨意翻了两眼,只见上面条目繁杂,核查起来甚是麻烦。
他放下帐本,来到书房,提笔蘸墨,將现代借贷记帐法的核心。
一种简洁明了的表格画了出来。
“这……”管家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听见小爷交代,便不再多言,拿著那新奇的表格退了出去。
外间,几位帐房先生捧著表格细看,眼中满是惊异,连手头的算盘都忘了拨动。
管家肃容宣布:“小爷吩咐了,往后咱们所有產业,都用这个新法子记帐。”
见几人领会,他又补充道:“即日起,每位帐房,每日工钱加五文。”
“只要差事办得好,尔等连同庄子里所有出力做活的人,年底另有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