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勇相对冷静,但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们调集了人手,摩拳擦掌等了多日,就等著朱瞻垕回城好报仇雪恨。
对方却仿佛將他们彻底无视,还在城外搞出这么大动静。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比挨了打更让人憋闷窝火。
“庄子上现在人多眼杂,我们不好直接去闹事。”朱勇分析道。
“但他不可能永远缩在庄子里,加派人手,盯紧各个城门!”
“再想办法找人混进商队,或者收买他庄子上的人,务必摸清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张輗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好!就让他再囂张几天!等他敢回应天,小爷我非让他爬著回去不可!”
想起派去城外田地蹲守、结果被蚊虫咬得满头包的手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溧西庄內,朱瞻垕没等来朱勇的拳头,却等来了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
车队在几名眼神锐利,行动间透著军旅气息的汉子押运下,径直驶入庄內库房区。
卸下的“货物”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掀开后,是二十张製作精良的硬弓和五十把寒光闪闪的制式腰刀。
数量远少於他所要的一百张弓和二百把刀。
朱瞻垕看著这些兵器,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发出清脆的嗡鸣。
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老爷子这手……玩得妙啊。”
他低声自语,已然洞悉了那位皇爷爷的心思。
给,是表明一种態度,朕知道了你的难处,默许你拥有一定的自保力量。
支持你,谁敢窥探,格杀勿论的强硬姿態。
这是对你能力的初步认可,也是一种利用,用你的刀,去清理一些朕不便直接出手的麻烦。
但只给一部分,远远少於你索要的数量,这则是赤裸裸的帝王心术。
制衡与警告。
在清晰地告诉他,朕能给你,也能收回。
给你多少,由朕决定,而非你予取予求。
不要恃宠而骄,更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注视之下。
安安分分做事,你的小聪明和那点產业,朕可以容你存在。
朱瞻垕掂量著手中沉甸甸的腰刀,冰冷的触感让他头脑格外清醒。
其实,朱棣送来的武器数量,比他预想中还要多一些。
最坏打算是被老头抓进宫去问话,或者打一顿。
结果要好的多,也证明朱棣这老头是真缺钱啊。
他目光越过庄园,投向西北方向巍峨的应天府城廓,嘴角勾起一抹挑战般的弧度。
“那些躲在暗处看笑话、准备使绊子的老爷们,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將这溧西庄,建成一根扎在所有“敌人”心中的刺。
一个他们无法忽视,更无法撼动的堡垒。
这招工,便是这堡垒的第一块砖,不仅要卷死地主,更要卷出一个属於他朱瞻垕的新规矩。
商业手段刚起头,接下来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武力手段。
以顶级紈絝子弟的性子,必然等他回去呢。
先拿张輗朱勇开刀,別人不值得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