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垕却已转身,极其自然地扶住郑氏的手臂,温声道:“母亲,夜里风凉,我们回去吧。”
郑氏抬头,看到儿子坚定而平静的目光,又恰好將胡氏那份敢怒不敢言的狼狈尽收眼底。
一股从未有过的底气,混合著为儿子骄傲的心情,悄然涌上。
她一直微躬的背,就在这一剎那,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许。
轻轻“嗯”了一声。
母子二人径直离去,將胡氏彻底晾在了原地。
走过门槛时,一阵夜风吹来,郑氏却觉得,这风似乎也不像往日那般“寒凉刺骨”了。
当晚,胡氏便寻到朱高燧书房,委屈哭诉,说垕哥儿如今眼里没人。
对她这个姨娘毫不尊敬。
朱高燧正看著下人送回来的煤矿地契,听完嗤笑一声。
“那逆子连我这个爹偶尔都不够尊敬,你还指望他把你供起来?”
他心下冷笑,一个无子的妾室,与一个能带来巨额財富、颇有手段的庶子。
孰轻孰重,根本无需权衡。
胡氏的这点委屈,在真金白银和家族实利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胡氏哭声一噎。
朱高燧冷冷地看著她:“你往日那些小动作,別以为本王不知道。”
“如今他翅膀硬了,你收敛点,要是觉得在跨院呆得不自在。”
他语气转寒:“王府西边还有个偏院,清净,適合养老,少出来惹事。”
胡氏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她至今无所出,若真被送去偏院,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此时才真正明白,在王爷心中,那个曾经被轻视的庶长子,分量太重了。
她不敢再多言,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
“哼!”朱高燧发出一声冷哼,起身把地契放进暗格里,隨后命管家把郑氏请来服侍。
既然已决意抬举他们母子,不妨將这姿態做得更足些,再给那逆子生个弟弟妹妹。
这样的利益才够牢固。
第二日朱高燧又起来晚了,吃过早饭问丫鬟是否有人来后宅请示。
贴身丫鬟明白问的什么,回答府里很安静,门房那边没有消息。
朱高燧交代道:“让人好吃好喝伺候著那些被绑来的人,那院子里隨意他们走动。”
索要赎金,更需礼遇“宾客”,山贼尚且明白这道理,他堂堂赵王,自然更要做足姿態。
他料想那些勛贵不来府里要人,估计是等著看张辅回来会怎么做。
毕竟是他家那个次子带的头,希望张辅能把事摆平,甚至出口气。
朱高燧嘴角露出冷笑,逆子昨日家宴上跟他私下说了。
绑票的赎金,会拿出两成给父亲母亲,感谢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混帐东西太会做人,太会说话了,他和王妃不要都不行。
不仅要帮忙应付那些勛贵和张辅,连进宫挨骂也有他朱高燧一份。
真是又让人生气又无可奈何,这阳谋大坑,他这个当爹的算是跳定了。
下人已经备好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朱高燧坐上去前往工部。
如今他在禁足,不可私自离开王府,此行本就冒险,更需低调,不可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