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正在纠结,听见身后脚步声和喘息声越来越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了。
他一琢磨不由心里一松,这老大可能也是因为那个孽子被叫来的。
多个人分担老爷子的怒火,能让他轻鬆多了,他这胖哥的体格——
別看人家虚胖,但人家是最能扛事的。
朱高炽走到石阶前方停下先重重喘息两口才將搀扶他的两个太监打发走。
他身体太胖腿脚又不便,从东宫到这里的路程对於他来说並不近。
如果没有事,他都不想出门遭这罪。
皇帝遇刺只是胳膊受点皮外伤,现在应该养好了,可是人家还是把政务都丟到东宫处理。
老爷子在他眼里就是老小孩,那是非常任性。
明知他身体不好还经常宣他过来,就是爱折腾人,看胖儿子不顺眼而已。
听口諭说让他来乾清宫,根据经验分析不是什么大事,也没细打听。
加上有紧急公务要处理,索性把漕运运粮救灾的摺子先批完。
等老爷子消消气再过来,反正口諭里没定死时辰,晚点到也无妨。
只是没成想会遇到老三,他心里有了大概猜测。
往前走到赵王侧面,歪头打量几秒才问:“三弟为何跪在此处?”
“你又惹父皇生气了?”
人家太子可以称呼他三弟,在这乾清宫门口有不少侍卫,他朱高燧必须遵守些规矩。
先撑著石阶缓缓起身,右手食指勾住冠缨轻轻一扯,乌纱帽便斜斜托在左手上。
右腿后撤半步,屈膝伏地,额头几乎触到青砖:“臣弟高燧,拜见太子殿下。”
声音压得平稳,听不出半分方才纠结的焦躁,更不像他二哥那样一百个不服气。
朱高炽笑道:“哎!三弟免礼,快快起来。”
他做个虚扶状,朱高燧顺势直起腰,跪好又低著头嘆了口气道。
“自从母亲不在以后,咱哥仨就成了没人疼的孩子了。”
他是有感而发,话里也没作假,语气里带有悲伤,是真的想念母亲了。
跟爹不亲也亲不起来。
朱高炽听了不由眼圈微红,如果不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他都会抹眼泪。
老三的话触动了他的內心,回忆起小时候的时光,有母亲陪伴的快乐。
他擦下头上的虚汗宽慰道:“三弟不必如此,还有大哥在呢。”
哪怕老三是装的他也要表態。
身为长兄必须护著弟弟。
抬头看眼乾清宫里面静悄悄的没人出来,他索性跪在一旁说道。
“三弟所言不差啊,如果母亲在,绝对不会让咱们受这委屈。”
他是真憋屈,都不知道为啥被找来,还被冷落在门口。
朱高燧听明白了,內心有一瞬间的复杂情绪,又有几分真实的感动。
也有几分戏既然做了就做全套的决绝,伏在地上大喊道:“母亲啊!儿臣想你啊……”
声音不小还带有哭腔。
他不敢说您在天之灵好好看看儿子是怎么被欺负的。
因为今天事挺多,要先打感情牌,不能用老办法激老爷子了。
朱高炽听见这悲切的声音直接掉眼泪了,太子想母亲该哭就哭。
这並不丟人,大臣们知道了反而会竖起大拇指夸讚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