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忍她落于妖魄,也不忍她死于修士剑下,帮她拦了一下。
然而,没想这小兔会扑到他怀中,尤其是,现在的模样,完全是赖上了他。
但要说讨厌,并不然,只是觉得有些娇气罢了,想来是误入此地吃了很多苦头吧,他停顿的上药动作再次放得更轻。
玉扶也乖巧地更配合了,方才见佛修蹙眉,可吓死她了,她一不小心就当做是在山上的时候同师姐们撒娇了。
她总这样,跟姥姥撒娇,也跟师姐们撒娇,她们身上总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姥姥是暖暖的,师姐们是香香的。
她下意识地对佛修也嗅了嗅,很淡的木质味道,像清晨的树林。
她喜欢这味道,更凑近地嗅了嗅,鼻尖也触上了佛修的指节,他的手很大,很长,也很好看,掌中央横着一串佛珠,指尖捏着为她上药的玉片,药味与佛珠的檀木味,在这触碰下,更清晰地刺激了她的嗅觉。
好奇驱使下,几乎是在鼻尖触上佛修指节的一瞬,她的舌尖也同时卷过,还是淡淡的,干净得几乎没有味道。
可玉扶却仍品味地眯了眯眼,她觉得喜欢,她喜欢这个佛修给她的感觉,甚至本能地想与他更接近一点。
但佛修显然是被她惊到了,为她上药的手倏地回收,用一种非常奇怪又不解的眼神凝视玉扶。
指节上被舔过的地方,几乎没留下痕迹,可那湿乎乎又温温的一点触感,绝不是错觉。
他平生第一次对灵兽一类感到困惑,它们原是这样亲人的吗?
他修佛,身上的气息自来清正温和,但他深知,自己并不招各类灵兽的待见。
息尘尤记得,初被师尊带回佛宗时,他并不被允许同任何同门接触,但好在静修之所有一片灵猴占据的树林,不至令他太孤独,可那些灵猴并不亲近他,从第一日起,灵猴便对他嘶吼,欲赶他离去。
他想,自己是生面孔,需要与它们熟悉的时日。
第二日又去,灵猴们用树果砸他。
他没有生气,还帮它们将树果捡起。
到了第三日,灵猴变本加厉,对他动手。
他满身抓痕,很可惜被挠破的宗门新衣。
第四日,他初入禅境,依旧被赶。
一月后,入凝戒境,不再惧灵猴砸来的果子。
一年,金刚境,三年,般若境……
他的气息变得越发平和,可那些灵猴也搬走了,他没有等来灵猴的亲近。
至于往后,偶尔碰到一些灵兽,倒是不再会被嫌弃地遭到驱赶,但也早失去了同它们亲近的念头。
玉扶也盯着那被她舔过一点的指节,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可她很紧张,也很懊恼,她怎么就突然这样对待救兔恩人了呢?
就算是渡情期,可她原来在山上除了情绪低落一点外,分明能将自己管理得很好。
玉扶一会觉得是佛修气味太诱人,一会又觉得是自己变得太弱,才更趋向了兽的本性。
想来想去,最后决定撒娇。
它用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地蹭佛修落下的袖摆,身子也向他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