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子洺伏在夙天的脚边,用余光打量他的表情。
夙天饮下一口,唇齿间留下一点淡淡的血痕。
“不新鲜。”他冷道。
这道声音暗含着嗜人血肉的压迫感。
逸子洺发着抖,颤声祈求道:“求,求神君开恩……”
夙天的白瞳猛地放大几分,如同无间地狱中的厉鬼,使见者生寒,闻者丧胆。
他一脚踏上逸子洺的肩膀,修长有力的指节在骨床上叩出一阵跳跃的律动,似乎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逸子洺本就跪在地上,现下整个人又被踩得更低,几乎将脸贴在地上了。
“连条狗都不如,有什么资格敢求本君?”他的声音很轻,威慑中略带一丝玩味。
逸子洺的眼神意味不明,他旋即改口道:“是奴该死。”
夙天拎起逸子洺的衣领,将剩下的血浆尽数淋在了他的头顶。
几道血线顺着额头淌进逸子洺的眼睛,眼前的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层暗红。
“本君恶心你这幅奴颜婢膝的模样。”
夙天将沾血的指尖扫过逸子洺温顺的脸颊,在他的左额上落下个“奴”字。
“将这几只祭品杀了。”
夙天的眼睛指向那只血碗,接着道:“再挑只年轻漂亮的送过来,当着本君的面取血。”
逸子洺齿缝间蹦出一个“是”字,他本是仰着脸看他,半晌后又低下头去,扯着衣角擦干了地面上溅洒的血迹。
夙天轻挥衣袖召出把短剑,将它扔给逸子洺。他唇角带笑,温声道:“赏你了,日后要替本君多杀几只麟奴。”
“承影?”九方潇清楚记得,他正是被这把剑穿心剔骨。他俯身去捡承影剑,指尖穿过剑身却捞了个空。
那把剑被逸子洺拿了起来。
“多谢神君赐剑。”逸子洺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承影,宛若在看世间最为夺目的无价珍宝。
夙天轻蔑地笑了笑,不满道:“滚出去。”
转瞬之间,逸子洺拔剑出鞘,猛然将剑尖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请神君享用。”他恨道。
夙天狂笑几声,整座寝殿亦随着他的笑声哀嚎起来。
妖风拂面,邪影绰绰,吹灭了阶上的灯盏,目之所及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夙天的白瞳闪烁起兴奋的火焰,他将逸子洺按倒在地,又抓过承影的剑柄轻轻转动几下。
短剑又深入几寸,流动的血液将逸子洺心口的麟族印记衬得更加绚丽动人。
“好喝吗?”逸子洺的瞳孔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很甜。”夙天舔吮着血腥,目光越发癫狂。他捏着逸子洺的下巴赞扬道:“你比它们要虔诚得多。”
逸子洺的眸光黯淡下去,他嗅着夙天头顶熟悉的妖气,问道:“那神君以后只饮我的血,好吗?”
夙天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将承影剑拔了出来。殷红的血点洒向两人莹白的衣袍,仿若枯萎的残梅落入茫茫雪海,无声无息,惟留一缕暗香。
残忍的血宴很快演化为一场彻头彻尾的恣欲狂欢!高傲的自尊在暗影虚空中被肆意践踏,痴狂又痛苦的笑声在腐朽宫殿中回荡不止……
这是几百年前妖神夙天与逸子洺的过往。
九方潇无法介入已然发生的因果,更不可能改变这场疯狂的凌虐。
“丧心病狂!”他暗骂一声,转身欲退。
昏暗的环境中,逸子洺血红的眼眶迸发出愤恨的寒光。
九方潇心中不爽,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是在盯着自己。
他沉声道:“冤有头债有主,我非是夙天,你不该找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