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麟玉想封上他的嘴,转念一想,若真这样做,不知那妖精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索性任他去了。
他把那只烤糊的兔子拎起来,将焦黑的外皮撕了去,重新架回火上,再拿下时,兔肉带着点金黄,倒是看出几分诱人的滋味。
“你尝尝看。”白麟玉把兔子递给九方潇。
九方潇没接,轻笑一声:“你猎来两只兔子,够几个人吃呢,嗯?白郎?”
“阿潇,对不起。方才一番争斗,周遭的活物早已躲得没了踪影,你要是不嫌弃,我们两人分着吃。”
九方潇心里不痛快,但见白麟玉态度恳切,又忆起他奋不顾身挡在面前的模样,便接了兔子撕下前腿,又把剩下的兔肉送还到白麟玉手中。
味道还算不错。九方潇道:“我们在此调息半日,待到入夜,借助红骨之力,便可强行脱出灵枢了。”
白麟玉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道:
“再等一日,更稳妥些,我体内双元融合,便不怕应付外面那些人了。”
九方潇适才确实有些心急,听白麟玉这么说,便点头同意了。毕竟符篆在手,只需再去一趟明心殿,就能寻到阵眼,二人都需修养体力,如此筹谋原也更为妥当。
红骨听闻二人讨论妖骨之力,顿时按耐不住冲着屋外之人发疯:
“九方潇!你这话什么意思?谁要借你妖骨之力?本妖跟你早已分道扬镳,你休想打我的主意!”
九方潇冷声回应:“既如此,我亦不会强求,出了此地,你要去何处,做什么,自便就是。”
白麟玉神色一变,劝道:“阿潇,红骨心性不定,妖骨之力事关重大,轻易放他离开,难保不会生出变数来。”
红骨闻言,又对白麟玉道:
“白郎,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走,你早上答应我的,让他做皇后,娶我做宠妃,我一点也不介意。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我还比他更强。”
白麟玉刚撕下一口烤肉,听见这话差点哽住:“闭起你的嘴!我何曾说过这些话!”他恨自己刚才没给红骨噤声,又恨不能即刻将那妖精抓起来挫骨扬灰。
“看来我在这是多余了。”九方潇觉得胸口堵了团棉絮,未再多言,转身走了。
白麟玉心里难受起来,他想去追,但也清楚红骨是故意要气人离开。
现在又换成白麟玉脸黑,他冲进屋内,寒声质问:“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了。”
烤兔被啃的渣都不剩,红骨本来坐在地上,见到白麟玉,又挣了挣缚妖索,一蹦一跳跑到他面前。神色正经几分:“‘飞梭’和‘逆流’两枚符篆,你必须交给我!”
红骨得知的消息不少,又清楚自己和阿潇的关系,白麟玉猜出他是受魔族唆使,便道:“你回到阿潇身边,他自会带着你去明心殿,到时你便知符篆是什么了。”
红骨怒道:“你能不能别老跟我提他,我以后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白麟玉又道:“你要投奔魔界么?是去找魔罗,还是那几个魔将?我自幼由魔人养大,整日与他们周旋。跟在他们身边,你会很痛苦。”
红骨极为不屑地瞥了白麟玉一眼:“魔族向来势大,我不追随强者,难道要跟着他么?还是跟着你?”
白麟玉颇为气闷,抬脚要走,却又被红骨叫住。
红骨问:“人族常说爱屋及乌,你那么喜欢他,我是他的骨头,你也该爱我才对。”
白麟玉摇头:“我之所以耐着性子与你废话,是因为阿潇的冰躯已然到了极限,若你肯乖乖归位,他会稍微好受些。”
红骨怔愣一下,似笑非笑道:
“我真搞不懂你为何不选择我,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一点也不在乎,但九方潇未必会像我这般容你——
我知道你是何人,玄阳境之祸我猜也与你脱不了干系。还有几个月前,你向猰魔通风报信,让魔族替你除掉那条红鳞蛟龙,那条龙毕竟是九方潇的师尊,他若知晓师尊已死,一切惨事都是你亲手酿成,可不会轻易原谅你。你觉得能瞒他一辈子么?”
白麟玉目光陡然转冷,沉吟半晌,只道:“我不会再骗他了。”
……
天色渐渐沉了下去,今夜的星星比昨晚更亮,也更繁密。
九方潇独自坐在山巅吹冷风。此刻要是有烈酒暖身该有多好,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不知足。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终于传来脚步声,他不回头,也能听出来人是谁。
白麟玉在他身旁坐定,两人挨得极近。
九方潇忽然想起什么,先开口道:“狞魔将的刀法,我想到如何破解了!”
“此事暂且不提。”
白麟玉冲他笑笑:“我想问问你,昨天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