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麟玉道:“夫妻之间,何须言谢?”
九方潇含着笑意,略带挑衅地说:“你还没问我要如何谢你?”
以往他逗弄白麟玉时,白麟玉总会置若罔闻,当作无事发生,更不会与他纠缠计较。
可这一回,他却一反常态,追问道:“你要如何谢我?”眼神晶亮,似乎很期待问题的答案。
九方潇倏尔失神,错开眼神抬头望天,此刻临近傍晚,落日染红了大半个天空,有如烈火奔腾。
他轻笑一声,低低道:“你现在这样,日后可是要后悔的。”
“不会。”白麟玉接着说:“有劳你为我换药,便算作答谢可好?”
九方潇冲他笑笑,扶着他到石桌旁落坐,自己则面对他站定,在太叔琴留下的药箱中挑挑拣拣,终于找出一罐能助益伤势愈合的药粉。
白麟玉伤口疼得厉害,稍显迟缓地除去半身衣物。
九方潇心有不忍,轻轻替他解开层层包裹,临时包扎用的衣料已是鲜红一片。
衣料和伤口粘连的滋味不太好受,可白麟玉始终面色不改。
他体态俊逸,肌肉紧实,充满了力量和美感,但那把魔枪却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痕,绽开的皮肉下隐约还能看到森森白骨。
忽然间,九方潇眸中闪过一抹惊色——
并非为这惨不忍睹的伤口,而是因他赫然发觉,白麟玉的胸膛上竟显露一道朱红印记!
他竟是麟族……
麟族血奴分明已经!
他……怎有可能是麟族!?
九方潇屏气凝神,怔愣半晌,余光扫向白麟玉的眼睛。
白麟玉面色如常,若有所指地问:“怎么了?莫非你识得我身上血印?”
九方潇摇头,迅速掩去眸底的慌乱,收敛心绪,岔开话题道:“下次不准再做以伤诱敌的蠢事。”
白麟玉语气宽慰:“这伤口只是看着狰狞,实则并无大碍,对付心狠手辣的魔物自是要速战速决,你不必忧心,我自有分寸。”
“谁会替你忧心?疼得又不是我!”九方潇的声量大了许多。
“夫人说的是,我下次不敢了!”
九方潇递给他一记轻蔑眼刀,随即低头不再与他对视。
他心中百感交集,自是不愿多费口舌,只催动灵力施一道清理伤口的法术,用指尖沾取药粉,混合灵力缓缓注入伤口,极为娴熟地绑好纱布。
现下这院中只余他们两人,白麟玉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静默半晌,试探道:“楚弦是何人?”
“问这做什么?”
“你好像很关注他。”
九方潇沉默不语。
白麟玉旁敲侧击:“你真叫阿九吗?”
九方潇正剪下多余的布条,闻言动作一滞,用鼻音回了声“嗯”,想必白麟玉早已发现他不是真公主,他也不想再继续遮掩。
白麟玉似乎心有不甘,从石凳上起身,“我知道你不是九方昭。”
九方潇将纱布和药瓶装回药箱,神情凝重起来,“我的确不是,你若想寻真公主,自可派人去找。不过,替嫁之事实属偶然,陛下如要降罪,应由我一人承担。”
白麟玉眼里现出无奈,急道:“你明知我不会降罪于你,不过想听你一句实话!”
“倘若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九方潇看不透白麟玉的心思,也不知他此时是真心还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