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累了。”
许知行很体贴地说:“再睡一会儿也没事的。”
刘乐铃摇摇头,作势就要起身:“不行的,我老了,不能睡那么多。”
许知行正准备起身,听她又接着说道:
“要是习惯了睡觉,哪天一睡就醒不来了,会很可怕的。”
两人皆是一顿,蒋淮来不及反应,只看许知行先一步扶住她的肩,抽过一个枕头放好,稳稳当当地让她躺在上面,掖好那张毯子,才说:
“那你在这儿休息,我和蒋淮去做饭了。”
刘乐铃还在半模糊半清醒的状态,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无痕地转移了注意力,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许知行拉着蒋淮再次走进厨房。
两人先是无声地站了几分钟,蒋淮率先打破沉默:
“你想对我说什么?”
“没什么。”
许知行摇摇头:“只是不想她继续想下去而已。”
癌症像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哪一天,哪一次睡眠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刘乐铃不是个会把悲观的想象挂在嘴边的人,但大约是刚睡醒的缘故,心里的防备和伪装总是松动些。
许知行垂眼沉思着,倒是蒋淮上前两步,将他抱进怀里:
“许知行,老婆、宝宝。”
见许知行的心思一时还不在自己身上,蒋淮强行掰过他的脸,又吻了上去。
许知行很罕见地推了推他,但拒绝的意愿也不强烈,最后便由着他越吻越深。
“现在,”蒋淮趁着接吻的空隙,小声地安慰道:“现在只专心和我接吻,行不行?”
许知行好像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对刘乐铃用的那套注意力转移的招式被蒋淮完全学去,悄无声息地用在自己身上。
“蒋淮…”
正想再说什么,蒋淮按住他的唇:“这里没人,叫老公。”
“老…”
许知行不自然地吐出一个音节,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我们快点做饭吧,妈妈一定饿了。”
“我已经备好菜了,”蒋淮又吻上前:“一会儿就好。”
许知行用余光瞥了瞥桌面,最终没有拒绝。
刘乐铃睡得很早,她前几天情绪消耗得厉害,觉也睡得不安慰,今天一下安心下来,疲惫便全然反扑了。
“晚安,妈。”蒋淮一如既往地站在门口:“希望你今晚做个好梦。”
他走出来时,见许知行穿好了户外拖鞋,立在门口等他。蒋淮心领神会,揽着他一同走上天台。
许知行靠在栏杆上望着天,漆黑的夜被远处灯火映照得有些发白,云层松散而飘逸,没有遮挡住星星。
蒋淮一直盯着许知行的脸,直到他终于回过头,两人才对视上彼此。没多久,唇又吻在了一起。
“妈妈和我说了。”
许知行受不住地推开他,微微别过脸去:“你们在告别仪式上的事。”
“嗯。”蒋淮没有展开。
“还说了那天在医院的事…”
许知行好像在斟酌:“蒋淮,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吐了。”
如果“医院的事”指的是那一拳,以许知行的敏锐程度,很容易明白背后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