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想说我多么理解你,”
许知行的双手扣住蒋淮的胯骨,吹来的风将他身上的味道送到蒋淮鼻腔,他直直地盯着许知行的唇。
“我只是想说…”许知行的脸开始发红:“我知道了,蒋淮,我知道——”
知道,有时未必要意味着做出什么回应,也不须评价和改变,仅仅只是意味着“看见”:
看见那些挣扎、不堪和痛苦。
一如许知行所说,他没想过回避。
蒋淮这个人的一切,许知行照单全收。
“我未必能完全理解你,但,”许知行极为坦诚:“我只是想说,你不是孤单一个人。”
说罢,突然抬起眼来,看向蒋淮的眼:
“你…你明白吗?”
蒋淮笑了:“有什么不好明白的?”
许知行的笨拙和紧张让蒋淮忍俊不禁,事实是,蒋淮从理智上迅速接受了真相,而感情上,也迅速被许知行托住了。
在车上那一刻,在两人拥抱的瞬间,在许知行的那段告白之后,蒋淮和蒋淮这个人所有爆发、未爆发的情绪,都被许知行妥善地接收、保管和安抚了。他大可不必如此低估自己的力量。
以至于到了现在,许知行的安慰反而出现了时间上的错位。
许知行可真笨啊——这种认知让蒋淮无法严肃,也无法认真,只有无限的、即将冲破他身体的爱意与怜惜。
蒋淮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人抱进怀里。
“别担心我。”
蒋淮笑了笑:“我有你呢。”
许知行没有接话,手伸进蒋淮的外套里,张开五指贴住蒋淮的背。
“过段时间我会去和我爸谈谈的。”
蒋淮语气很轻缓:“我有时候觉得真相很重要,有时又觉得自己无法承受真相的重量。”
两人抱在一起,像个加大号的毛绒玩偶,不知是谁的缘故,带动着另一个人左右摇摆起来。
“但有你在,我觉得自己很轻盈。”
蒋淮笑意更浓:“我变得不害怕了,许知行。”
许知行还是没接话,只是闷闷地吐出一个“嗯”。不像承接,也不像敷衍,像某种撒娇。
蒋淮用外套下摆搂住他:“我好爱你,真的。”
直到躺上床时,两人还好像被胶水粘着似的,一直互相贴着对方。
不知是不是被抱紧的缘故,许知行的呼吸变得很烫,扫过蒋淮的脸,让他心头发紧。
“今天,看见妈妈那么虚弱。”
许知行合着眼,手搭在他的背上,露出一半脸颊肉,模糊地说:“我好难过。”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负面情绪,蒋淮瞬间就察觉到了这点,却没有出言干扰他的思绪。
“想到她还是要做手术,我也很难过。”
许知行轻声说:
“好在你没有很低落,我才放心一些。”
蒋淮规律地拍他的背,笑意始终挂着。
“你和妈妈,都要好好的。”
许知行好像得出最终结论一样,嗓音带着某种坚定:
“要好好的才行。”
蒋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一笑,就无法停止了。搂着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弄得双架床发出很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