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灯。”
说罢,蒋淮从桌上扣过那盏小台灯,重新回到床上。
“你要做什么?”
许知行的语气里微微含着希冀和紧张:“是照片吗?”
蒋淮点了点头,有些失神:“是照片。”
小学毕业后,他就没再打开过这本相册了。或许许知行给他带来的痛苦太多,而他尚未明白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许知行紧张地贴上来,有些小心翼翼。
蒋淮一手扣住他的手背,一手翻开相册的扉页:
1997年5月11日
这一天,蒋淮出生了。
扉页上写着蒋齐对他的祝福:
小淮,今天是你终于来到我们身边的日子。这一天,爸妈已经等了很久了,看见你真正被抱出来那刻,爸爸真是不敢相信。你那么小、那么软,就这么落在我手臂上了。
我和你妈妈都哭了,我们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希望你今后健康、平安、幸福!
——爱你的爸爸妈妈。
蒋淮有些出神,许知行先一步上前,轻轻将扉页翻了过去。
第一张照片,是蒋淮在学步车里的照片。
彼时他可能才几个月大,睁着一双溜圆的眼睛,呆呆地看向镜头。
胶片相机落款处带有日期,时间清晰地显示:
1998年6月1日
“你的脸好圆。”
许知行轻笑:“好像晚上吃的秋月梨。”
他一笑,就好像鸟掠过湖面,撩动蒋淮心中层层涟漪,他不由得也勾唇笑了一下。
相册里的照片很多,常常有好几张照片塞在一起的情况。在那个年代,打印照片并不便宜,但刘乐铃还是孜孜不倦地拍了许多,5岁前的记忆蒋淮都不太记得了,但从照片上看,有一家三口一起爬山的、有在湖边的、有在北方城市看雪的,看起来和普通的家庭没什么区别。
蒋淮咽了口气,快速掠过那些片段:“看后面吧。”
许知行意识到了什么,牵紧他的手,又用一只手扶住他的小臂。
从2003年开始,照片中出现了许知行的身影。
许知行微微瞪大了眼。
照片中的孩子非常清瘦,皮肤莹白,眼睛大得不可思议,圆溜溜地睁着,像个小人偶。
但奇异的是,许知行的眼神非常灰暗,似乎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
蒋淮心脏一缩,下意识遮了遮。
许知行没有阻止,仿佛在默许。
很快,蒋淮开始翻到他们的合影。
有一张是在沙地上的合影,蒋淮双手叉腰站在前面,许知行蹲在画面右后方,抬起手比了个笨拙的“yeah”,眼神有些羞赧。
还有一张是在溜溜球大赛会场,两个小孩脸色红红的,身后挤着密密麻麻的人。
越翻,两人的合照就越频繁出现:场景各不相同,内容也丰富多彩,唯独不变的是两个人的脸,表情总是不服气的,又倔强又可爱。
“原来…”
许知行垂下头:
“原来你们保存着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