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不明所以,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来:
“你为什么笑?”
“我爱你,所以笑。”
蒋淮这话说的仿佛只是强行联系因果。
许知行还是疑惑,但没有追问。蒋淮将他重新揽进怀里,一手拉起他的掌心,仔细地瞧:
“知行,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说法。”
“什么?”
眼前的手皮肤莹白,手指骨节分明,手腕处的血管清晰可见,蒋淮将它放下,转而抱紧许知行的身体。
“人的一生,有三次死亡。”
蒋淮的思绪回到那个晚上,想到尖锐的鱼缸碎片、餐叉反射出的光。
“假如第一次死亡是出生,第二次死亡是去世——”蒋淮解释道:“如果让你来说,你觉得第三次死亡是什么?”
许知行眨了眨眼,回过头,神情投入又平静,好像真的在认真思索。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洒下荧白光晕,如此静谧而安全的空间,让最深刻的话题也有了容身之地,蒋淮不免觉得这也是上天的恩赐。
这个问题未免太难,但蒋淮下意识觉得,只有许知行可以告诉他答案。
许知行确实可以——
“第三次死亡是符号的死亡。”
许知行说。
第67章全家福
大约是云层散去,月色变得更加清晰明亮起来。
蒋淮来不及思考许知行话中的意思,只觉得思绪有些飘远。
许知行从蒋淮的怀中直起身,下意识理了理领口的衣服。蒋淮跟随他一起,两人坐在双架床上,一时间什么也没说。
“什么是符号?”
蒋淮尝试性地问。
他依稀记得的,在许知行和他讲那部《符号学原理》时,他依稀记得的。
“符号,就是图画、文字、语言、规则——”
许知行转过眼来,眼底反射出月亮盈盈的光:“符号是有载体的,例如照片、日记、录音…”
蒋淮一时没听懂他说的话,但敏锐地捕捉到“照片”这一关键词。
说到照片,他确实有很多很多照片。
12岁那年,家里重新装修过一次。
那时,蒋淮和刘乐铃一起收拾过家里的东西,不要的玩具收走了两大箱,穿不下的旧衣服捐的捐、卖的卖;旧书桌和旧餐桌一起运下楼;其余的,多是一些需要保存的东西。
例如,小学三年级时做的纸皮机器人、从小到大的奖状奖杯——还有相册。
四年级的那个下午,在奥数杯比赛之后,蒋淮和许知行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张合影。
许知行的5岁、7岁、10岁也都被刘乐铃拍下,和蒋淮的照片一起,放在衣柜最深最高的角落。
蒋淮爬起来,趿着拖鞋搬来一张凳子。
“蒋淮?”
许知行不明所以,但语气非常轻,带着难以忽视的依恋。他侧过身,微微探出半边身体看向蒋淮,月光直直照在他脸上,反射出莹莹的白色。
“你要做什么?”
蒋淮在里头探了许久,终于摸到那本厚厚的相册。
许知行配合地想拉开灯,被蒋淮下意识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