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淮早就答应了要陪他去医院,这日一早,便收拾整齐等待着许知行。
许知行可能在抗拒面对什么,慢吞吞地起床,又慢吞吞地挪到洗漱间,整个人仿佛神游天外。
蒋淮习惯了他这几天的状态,也不催促,只走到鱼缸边,边撒喂饲料边等。
许知行出来时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他保存得很好。
蒋淮装作没有看见他想藏这东西的动作,笑了一下:
“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许知行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很快地瞥过眼去,脸红着点了点头。
蒋淮第一次驱车来到某大学附属医院,他将车稳稳地泊好,尝试性地问:“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许知行解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很轻地摇了摇头,他的嗓音令蒋淮觉得有些陌生,好像来自他的少年时代:
“你…就在这里等我,就好。”
许知行低垂着头,没叫蒋淮看见他的神色:“我很快就回来。”
蒋淮目送着他慢吞吞地起身,在离开的瞬间,蒋淮叫住了他:
“许知行。”
许知行回过身,依旧没让他看见自己的神色,但蒋淮知道他在听。
他顿了两秒,说道:
“我们今晚再一起挑婚戒,好不好?”
许知行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蒋淮知道他听见了,不知怎的,心里感到一阵如释重负。
说不会很久,果然没有很久。
或许是蒋淮止不住焦虑的缘故,这一个多小时仿佛过得很快。
许知行再度上车时,神色一如往常。
蒋淮心乱如麻,但压抑着,一时间什么也没说。
车子驶出停车场,很快上了高速,日头正猛,阳光没有了遮挡,全都洒进了车里。
大约十多分钟后,蒋淮自然而然地平静下来,速度也不再那样快了。
他想他不该问,或许许知行也不曾允许他问。
“蒋淮。”许知行忽然开口道。
蒋淮的心颤了一颤,尽可能平静地答:
“怎么了?下次复查还需要多久?”
许知行摇摇头,放松了身体,再次陷进座椅里。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抱着手,也没有向着窗外,而是痴痴地望着蒋淮。
“我脸上有东西?”蒋淮笑道。
许知行又摇摇头,叫蒋淮心痒难耐。
“不是。”
许知行似乎在斟酌什么:“我只是想谢谢你,今天陪我过来。”
蒋淮的心脏停了几秒,好像呼吸也被夺走似的,没有立刻回答。
许知行似乎也不需要他回应,自顾自地说:
“今晚,我们去吃你爱吃的菜,好不好?”
他极少用这种语气与用词,蒋淮克制住自己转过头去看他的欲望,捏紧方向盘的手心冒出了汗:
“嗯,可以是可以,但…”
“我没关系。”
许知行很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