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时的他不过也是个小孩。
7岁也好、10岁也好、15岁也好。
他们争吵、打闹、互相拌嘴,和对方水火不容。但归根到底,不过也是个小孩而已。
怪不得刘乐铃从来不在乎他们间的对错——小孩的对错没那么重要,就连争执过的记忆,最后也会变成甜蜜的回忆,成为两人间挥之不去的丝线,若即若离地将他们束在一起,这就是他与许知行的关系。
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的关系。
参杂了爱、恨、嫉妒、仇视、退缩、怜悯,还有无数陪伴过对方的温情。
他尚且不知道什么是爱,或许许知行对他的爱,也不过是对那些温情的误会。
越想,就越是无力;越无力,就越是想要逃离那股无力。蒋淮意识一松,陷入彻底的昏睡中。
两周后的周末,是奶奶的80岁大寿。
她的身体条件一直还行,思维清晰,说话也有逻辑,只是眼睛不好。
好不容易过个80大寿,蒋齐召集了全家人为她祝寿,没有人有理由拒绝。
蒋淮自然也没有。
不仅如此,陪他一起来的,还有刘乐铃。
母子两来到包厢时已近7点,包厢内的亲戚们坐了四桌,蒋齐兄弟陪奶奶坐在一起,其余几桌就是些妯娌亲戚。
他们一进门,一位姑妈就热情地迎了上来:“阿玲,阿淮来了,来,你身体不方便,先入坐吧。”
蒋淮推着她,耐心地等她和一众久违的亲戚寒暄,之后越过众人,将她推到奶奶身旁。
“妈,”刘乐铃笑着说:“祝您80岁大寿生日快乐!”
“是你呀…乐铃。”
奶奶慈爱地拍她手背,两人凑在一起热络地说着什么,刘乐铃十分体面收到,面上看不出一点不对。
“你来看我,我真是感动。”
奶奶刚说没几句,又热泪盈眶。刘乐铃忙拍她的手,安慰般道:
“您别这样,我现在好好的么。”
“嗯、嗯!”奶奶絮絮叨叨地说:“你要好好养身体,长命百岁…”
“借您的喜气,妈。”
等两人说完,蒋淮才推开她在小辈们那一桌坐下。
两人入座的间隙,蒋淮扫视在场的众人一圈,包括坐在奶奶身旁的蒋齐夫妻。
蒋澈一见到他就不自然地站起身,想帮忙又不敢靠太近,蒋淮对他使了个眼色,他才慢慢地坐回位置上,讷讷地喊了声“哥”。
蒋淮安顿好刘乐铃,替她理了理头上的帽子。刘乐铃没什么表情,挂着淡淡的微笑:
“蒋淮,妈妈的帽子没乱吧。”
“没有。”蒋淮笑笑:“漂亮得很。”
人一齐,菜品就接连上齐了。
刘乐铃生病要忌口,菜品都要精挑细选,还要蒋淮仔细涮掉调料才能入口。或许是为了照顾她的身体,服务员特意上了几份合适的小菜,配一小碗养生的小米粥。
蒋淮知道这是蒋齐安排的,他一边木然地喂着自己的母亲,下意识看向主桌的方向。
蒋齐与钱舒夫妻坐在奶奶身旁,时不时与她交谈几句。
蒋淮舒出一口浊气,不知为何会在这时想到许知行。
——
他很想念许知行,很想很想。
第24章玫瑰玫瑰
从宴会厅出来后,母子两都沉默着。
蒋淮闷声开着车,车载音响没放任何歌,他知道刘乐铃也在看向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