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乐铃吓了一跳,来不及思考任何,赶紧跑回自己家。
出殡那天,刘乐铃看见好几日不见的李晴出现在队伍里。她连忙凑上去问侯,李晴只是低着头,咬着自己的唇一言不发。
后来,刘乐铃才从父母的口中得知,那天晚上,李晴的继父倒在她的房间,第二天被人发现时,身体已经僵了。
小县城条件有限,有人死了也不过是草草安排丧事,没人在乎真正的死因。更何况此人的风评出了名的差,死前又倒在继女的卧室,众人便默契地不再追究。
没多久,李晴母女从小县城里消失了。
刘乐铃每天都去看望她们,但不知是哪晚,母女趁着夜色离开,从此杳无音讯。
那一年,刘乐铃和李晴12岁。
“我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
刘乐铃淡淡地说:“我甚至怀疑过,可能她死了。”
十多岁的少女刘乐铃时常会想起她们一起度过的日子,一起走到田间摘小雏菊、拨苍耳、揪狗尾巴草的日子;一起躺在小平房的天台上,看着漫天繁星,畅聊今后人生和理想的日子;一起上学、一起做作业,一起打着手电筒回家的日子。
“我时常会想她在哪,在做什么,会不会想起我。”
刘乐铃的眼神低垂,仿佛回到三四十年前,少女的记忆还鲜活着,那种情感如此清晰,以至于一提起,它又再度栩栩如生起来。
“那,之后呢?”
蒋淮谨慎地问。
“之后,”刘乐铃的神色有些复杂:“她回来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
“准确来说,不是回来生活,而是单独回来见我。”
再次出现在刘乐铃面前的李晴宛若神仙下凡。
她本就美得不可方物,此时身上穿着极为时新的衣服,挎着一个明显价格不菲的包包。
彼时大陆的经济仍处于刚刚起步阶段,轻工业品极度匮乏,有人会为了买一件时髦的皮夹克,好几个月省吃俭用,而李晴身上这一身,光鲜得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刘乐铃惊呆了。
“阿铃,”李晴摘掉墨镜:“是我呀。”
“你…”
刘乐铃呆呆地说:“你还活着…”
“呸呸呸!”
李晴熟络地凑上来挽住她的手,一点也没有多年未见的尴尬。刘乐铃闻见一股难以忽视的香水气味,非常浓郁,震得她更加不知所措。
“我活得好好的!我跟我妈妈回港城啦。”
李晴一说“港城”,刘乐铃进而想到那个纸醉金迷,光鲜华丽的都市,对于李晴身上这一身,也很快就接受了。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妈回来我就回来咯。”
“噢。”
刘乐铃干巴巴地答。
“你过得好吗?叔叔阿姨身体怎么样?”
彼时刘乐铃的父母已经过世,三兄妹正艰苦生活着。刘乐铃哽了一下,遮掩着说:“好着呢。”
李晴神色一凝,凶巴巴地说:“别骗我!”
刘乐铃吓了一跳,忙解释:“不…不是…”
“你也骗我?你怎么也像他们一样!你怎么变得那么坏了?我特地回来看你的,结果、结果你也骗我?”
李晴语气激动,脸涨得通红,让刘乐铃不知所措。她完全不知道李晴这种反应是异常的,只觉自己惹怒了李晴,连忙安抚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你担心我而已。”
“你太坏了!跟他们一样坏!”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