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淮的眼神包含着某种期待,好像在告别,又好像在诉说着不舍。
许知行吐出一口烟,准备将这最后一眼永远留在记忆里。
为什么我推开你这么多次,你还是要跟上来?
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明明你很讨厌我——
明明应该很恨我,不是吗?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挽留我?
许知行用尽全力压制别过脸去的欲望,和他一动不动地对视着。
“许知行,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有。”
“比如?”
“比如?”
许知行大脑空白:“比如我爱你很久…”
手上的烟掉在了地上。
“这件事…”
后面的事,许知行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自己说出了怎样伤人的话,也不记得那些话里有多少真情,或许全是真情,或许是吧。
本不该失控的,为什么偏偏又失控了?
许知行将自己拢进被褥中:“对不起。”
说出了爱,结束了二十多年的关系,之后要怎么做?
要怎么收场?
许知行浑浑噩噩。
蒋淮似乎一点不觉得许知行恶心,也不在乎他抱有的那些“爱”如何对他进行亵渎。我行我素地,一步一步地靠近许知行。
反应过来时,许知行的眼前出现了一支鲜艳的红玫瑰。
许知行从未收过谁送的红玫瑰。
说到玫瑰,它的形象未免有点俗气。天鹅绒般的花瓣,鲜艳夺目的色彩,欣赏它的美无需任何门槛。
——除了许知行。
许知行是天生的红绿色弱,程度严重。在戴上矫正眼镜之前,他永远也无法想象蒋淮看见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可如今,蒋淮就拿着一支红玫瑰立在人群中。
许知行灵肉俱震,红玫瑰让他想起第一次戴上矫正眼镜的时刻。
从未见过的、未知的世界——他的世界——展现在许知行面前。全新的颜色、全新的感受,带来的只有无数的希望和喜悦。
为什么要带给我希望?
许知行的呼吸停止了:
这份幸福,他可以触摸吗?
不知过了多久,许知行从朦胧的梦中醒来。
床幔还在原来的位置,昏黄的灯光从床边打过来,浅浅地融了一层。
他下楼时,看见李晴还坐在那张大到能将她吞进去的椅子里。
“醒了?”
李晴没有回头,语气很平淡:“女佣阿姨准备了三明治,你去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