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诉低头看向怀中的人,正对上对方放空的目光,那眼神仿佛看破红尘,说好听点叫神游天外,实际上越看越像生无可恋。
“萧诉。”苏听砚声音很轻,呢喃一般。
萧诉便将他抱得更紧,“嗯!”
“你对着自己,也能亲得下去……?”
要不是被抱得太紧,苏听砚都想抬手给他比个大拇指。
“你真行。”
萧诉动作一滞,脸色更加苍白几分,却仍不肯松手:“前尘俗事我已忘却大半,却不知为何,我始终觉得你我并非完全相同。砚砚,你和我是不一样的。”
苏听砚只盯着帐顶,压根不敢往旁边看上一眼。
现在他可算知道端方君子热情似火是个什么球样,都不能说星火燎原,简直就是焚天灭地,末日降临。
“那你现在是想如何呢?”
萧诉回道:“砚砚,我知我先前不够坦荡磊落,可我心悦你,想对你好。我想怜你,敬你,爱你,重你。”
这一通帐前诉衷,听得苏听砚又耳热又无措,他不是没有听过好听的情话,更不是没被热烈告白过,可第一次有种听得不好意思的感觉。
可是能怎么办,兑换的武功时间早已过了,他现在打不过萧诉,连挣都挣不出去。
端方君子也是男人,也是俗人,把他抱得头脑发昏。
他好不容易趁萧诉说话的时候将手臂抽出来缓了口气,不一会又被搂进了臂弯,“你之前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可我从不知道,只有遇到了你,我才明白,没遇到之前,不要说天姿风韵,内才文德,很可能对方连性别都不对,甚至连人都不是,也还是会爱上。”
苏听砚:“……”
“你拐着弯骂我?”
萧诉亲了亲他通红的耳尖:“我不知晓你来自何处,但或许你只是一缕游魂,而我也是,我们天生一对,合该如此。”
苏听砚心想,你才是孤魂野鬼,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游戏玩家。
但一想到这里,又想起这一切不过是个游戏,而萧诉再好,也只是一个纸片人。
虽然进度缓慢,但他早晚会攒到足够的魅力值,早晚会通关,早晚会离开这个游戏,会离开这个世界。
“饿不饿?清海他们准备了你爱吃的,都在等你醒来。”
苏听砚阴阳怪气:“原来你还知道我快饿死了?一醒来就只会抱着我在这里发疯,以为我吃你的嘴就能吃饱?”
他回想片刻,问道:“……你是不是趁我昏迷,一直在亲我?”
这个问题成功让萧诉沉默半晌,那俊容也熏得几近滴血,可他不曾辩驳,自觉君子应当不藏不掖,言行磊落:“我忍不住,砚砚。”
昏迷后的苏听砚太过安静,比所有能在萧诉记忆中产生印象的面容都要美好不凡,他自然知道趁人不备,不管不顾,动手动脚,非君子所为。
但萧诉想,若不做君子就能这样亲近到心上人,他也可以不做君子。
好在苏听砚没有过多纠结此事,只是默默平复呼吸,让自己忽略怪不得又麻又疼的嘴唇。
“下次不准亲了。”
“可……”
苏听砚知道对方要提之前那茬,咳着嗽道:“先前那次不一样,我那时候是要你帮我得到我需要的那个东西,所以才让你亲。”
萧诉闻言垂眸。
他素来克己持重,此时望着苏听砚,却再不见半分冷淡,像极了一泓敛了风的秋水,“那什么时候你会再需要那个东西?”
“…………”
苏听砚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怀念之前那个桀骜不驯又冰冻三尺的萧诉。
他只能转移话题道:“再不拿吃的给我,我真要饿死了。”
没多久清海端着吃的进来,好似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般。
自从那天他看到他家大人跟萧殿元两个人亲得难分难舍以后,现在再让他看见任何东西都只会波澜不惊了。
要当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成熟首辅贴身内侍,不可以再随意震惊,这是清海对自己的全新要求。
见萧诉仿佛要喂自己,苏听砚直接拒绝:“你若非要如此,我真会绝食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