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砚目前只想到一个可能,是皇上的态度影响了萧诉,他想留着陆玄来制衡朝局。
陛下既然已经开始忌惮他,若是陆玄再倒台,恐怕他的仕途就会举步维艰。
苏听砚又问:“还有别的线索吗?任何可疑的,哪怕是捕风捉影的。”
赵述言摇头:“关键证据,还是在当初那位神秘卖猫老板的手里。”
苏听砚早就知道那神秘卖猫老板就是萧诉,但他旁敲侧击,百般试探,萧诉总避重就轻,模棱两可,话里话外根本不承认自己就是幕后之人。
苏听砚只能转换策略,又想了个别的办法。
两人在书房,萧诉教他看边防舆图,讲到幽州一带的山川关隘。
苏听砚趁机道:“幽州军械案悬而未决,终究是隐患,若赵述言那账本能找到,或许就能有突破。”
萧诉执笔的手挥洒不羁,在舆图上标出一个要塞的位置,“陈年旧案,线索渺茫,强求无益。”
“眼下边疆安宁,朝局初定,依我看,不必再为此案横生枝节,徒惹风波。”
苏听砚郁闷:“那难道就不查了?”
“砚砚,”萧诉放下笔,转身抚摸他的耳鬓,指尖发凉,“有些案子,未必非要查个水落石出。知道得太多,反受其累。相信我,此事我会处理。”
每次都以柔情为盾,以关切为刃,让苏听砚所有追问都像箭射软云,无处着力,徒劳罔功。
苏听砚也曾数次私下动用审计司的资源,想查到那本账册的下落,结果均是一无所获。
萧诉处理得太干净,仿佛洪水冲泥沙,不留痕迹。
苏听砚不由怀疑,难道那本账本里,除了指向陆党的线索,还藏着更致命的秘密?以至于萧诉宁可让他心生疑虑,也绝不松口?
幽州军械案,保养油变猛火油,这几乎是跟叛国无异的大案。
军械保养油本是用来防锈护械,保障刀□□箭等装备能正常使用。
但把保养油替换后,守军不仅没法维护军械,一旦战场开火,这些本应御敌的军械会直接变成火源,等于亲手毁掉了幽州的防御战力。
越猜想,越细思极恐-
初冬的风一日冷过一日,朝野上下为即将到来的岁末忙碌。
皇帝感念近日天寒,又值一年将尽,体恤臣工劳苦,特下旨:三日后,携部分在京重臣及宗室勋贵,前往京郊皇家温泉行宫华清苑,休沐静憩,共赏初冬景致,以示君臣同乐。
此旨一出,几多欢喜几多忧。
欢喜的是可以暂时逃离繁冗公务,忧的则是伴君如伴虎,行宫之内,看似放松,实则规矩更多,耳目更杂,一言一行都需更谨慎。
苏听砚接到旨意时,正与崔泓核对一批刚送来的各地税赋简报,他愣了一会,才领旨谢恩。
华清苑是前朝修建的皇家园林,里头有座天然温泉,殿郁嵯峨,水木清华。
皇上此番举动,说是体恤,未尝没有将一些重要大臣暂时聚在身边,年底了,想便于观察的意思。
苏听砚是很不想去的,在一个耽美后宫小凰游里,参加这种皇室温泉聚众活动,那跟参加大型淫趴有什么区别?
三大攻略对象都聚齐了,还有他的正牌老公,这不无限修罗场吗?
而且游戏设计者还特意选在中后期,攻略对象们好感度差不多都刷满了的时候,才来安排这种剧情。
真是欲皇大帝之心,路人皆知。
苏听砚仅用了0秒,就猜出了开发者的邪恶意图——
想给他的屁股做局。
当天夜里,靖武帝正准备歇息,加急的乞假疏便送到了龙床前。
内侍总管莲忠公公双手捧奏疏,头也不抬。
靖武帝只掀了掀龙眼:“谁的?”
“回陛下,是苏大人的告假文书。”
“哦?这小子,又想告假?”
“他哪不舒服?”
莲忠像捧着块火炭,手烫得直抖:“奴才、奴才不敢念,陛下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