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武帝看他神情吞吞吐吐,只觉古怪,且伸手取过,低头一看。
“陛下,臣最近有点舒服。”
“想再请几天假舒服舒服。”
靖武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莲忠公公就亲自带着御前侍卫上门请人。
他那脸上的笑挤得层层叠叠,好不用力。
“苏大人,陛下说了,华清苑地暖水滑,最是解乏润骨。您腰上的旧伤,泡一泡就好多了,比在府里闷着强。”
苏听砚看着门外一排排的仪仗和整装待发的大内侍卫。
最后看了眼公公那风中菊花一样的笑,“公公,你别笑了,我害怕。”
“陛下到底说什么了?”
莲忠压低声音,饱含同情:“陛下原话——不舒服不会死,但朕,可以让你死!”
苏听砚:“…………”
于是清海用他毕生最快的速度替他家大人收拾好了行装,像滚雪球似的就把大人推到马车上去了。
苏听砚正想仰天长啸,暴君当道,忠臣难为!一掀车帘,靖武帝正坐在车上。
龙颜微笑:“苏卿刚刚说暴什么?”
“……”
“暴雪压我三两年,我笑风轻雪如棉…………”
靖武帝看着他那扭曲的脸,“这诗是这么念的?”
“……”苏听砚默默在心里道:下半句应该是牛马敢怒不敢言。
靖武帝抬手拍了下自己身旁的位子,“还不进来,杵那儿替朕挡风?”
苏听砚大惊失色:“臣、臣坐这??”
靖武帝:“那不然坐朕头上?”
“…………”
幽默了,陛下。
苏听砚只能默默爬上御辇,拘谨地坐下。
御驾启程,仪仗威严,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沉稳而规律。
随行的王公大臣,勋贵宗室的车马按照品级序列,远远跟在后面。
唯独苏听砚,被天子钦点,一路陪伴帝侧。
这殊荣,落在旁人眼里,是简在帝心,圣眷正隆,落在苏听砚心里……
他情愿自己跑步去行宫。
“苏卿啊,”皇帝悠悠开口,打破沉默:“你前日那告假疏,写得别致。”
苏听砚头皮一紧,“臣……就是图君一乐,和陛下开个玩笑……”
靖武帝挑眉,“噢,朕倒的确是乐了。不过苏卿,朕想了半宿也没想明白,你说的舒服,究竟是怎么个舒服法,有什么事能舒服到令你敢在御前胆大包天,直言舒服的?”
苏听砚悄悄抬了抬眼,见皇帝脸上并无怒色,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他试探开口:“……那臣,就直说了?”
“但说无妨。”
“臣发现……”
“做事的时候把眼睛闭上,会很舒服;上朝的时候人不在朝中,会很舒服;不去上朝,但依然有人把银子塞进臣账房里,会极其舒服。”
“这不是偷懒吗!”靖武帝脱口而出。
就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