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若一顿,又问:“你想我怎么谢?”
林修远翻平身躺回枕头上,回:“你要听虚头巴脑的假话,还是实话?”
沈安若看他。
林修远漫不经心道:“虚头巴脑的假话就是,我喜欢你,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不需要你谢什么。”
他转头看向她,嗓音缓沉:“实话是,我是个生意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付出一分的成本就必要得回十分利,伤是我为你受的,所以我要你以身相许。”
沈安若呼吸微微滞住。
林修远左手越过诺诺伸过来,屈指慢慢蹭着她的脸颊,语气很轻,说出的话很重:“如果我要撕毁协议,两年后我不会离婚,要把你强留在我身边,你会不会恨我?”
沈安若声音有些涩然:“林修远……”
林修远指腹停在她的唇角,摁住她的唇,不让她再说下去,他不想听她说什么,她说的都不是他想听的。
他欺身压过去,气息抵在她唇边,发狠道:“你知道我说到就能做到,对付你,我有的是手段,你恨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早就恨透了你。”
他恨透了她不喜欢他,却还要耍着手段勾引他,他一个人在泥潭里越陷越深,她却清醒地站在岸边看着他沉沦,她的心就是这样坏。
沈安若看着他,眼底有什么在涌动,林修远压着她,很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亲下去。
他知道他会得逞,他只要装一下疼,她就不会推开他,他清楚地知道她是个坏女人,可他也知道怎么拿捏她的心软。
但是他不能。
林修远盯着她,眸子里的狠戾渐消,最后像是认了输,将头颓然地抵到她的肩上,哑声道:“我恨透了你,却不想你恨我,一点都不想。沈安若,我想你喜欢我,我要的不多,一点就好。”
他在求她……求她喜欢他,他大概是疯了吧。
第42章
万籁俱寂的窗外忽地炸开漫天绚烂的烟花,新年零点的钟声敲响,一下一下地砸在沈安若的心上,和他压在她颈间的呼吸一起。
沉重又烫热。
沈安若的手抬起了些,还未触到他的肩背,林修远已经从她怀里直起身,远离开她,靠回到床头,脸上的颓丧完全消失,换上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只允许自己有一秒的失态,喜欢这种东西乞求不来,他如果需要靠她的可怜才能得到她多一眼的眷顾,那未免也太过可笑。
沈安若感觉到周边骤然变冷的温度,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下。
林修远冷声开口:“我麻药劲儿没过,人有些不清醒,你不用多想什么,你对我来说也没有多特别,我不是非你不可。”
沈安若将眼角的濡湿擦在枕巾上,声音是冷静的:“……。我知道。”
林修远讥诮地扯了下唇角,她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房间里无声的安静凝结着冰冷,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却似隔着深海鸿沟。
沈安若大脑有些昏沉,她闭眼想让自己入睡,想到什么,又睁开眼,说到正事:“骑摩托车的人应该是骆驰,”她话到一半又停住,想着该怎么说骆驰是谁,“骆驰是——”
林修远截住她的话:“我知道骆驰是谁,这件事你不用管。”
沈安若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骆驰是谁?”她又直起身,“他联系过你?”
林修远隔空睨她一眼,没说话。
沈安若脸色有些白,有了最终结论:“你想起什么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他这段时间所有奇怪的地方也有了出处,根本就不是做梦。
林修远也懒得再跟她玩儿什么失忆不失忆的游戏,他直接道:“你在怕什么,怕我想起你当初干的那些事情,会把诺诺从你身边给抢走?”
沈安若攥紧拳,紧盯着他。
昏暗不清的光线也掩不住她纸白一样的脸,林修远瞧着她眼中的慌乱,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快感。
她还知道怕就好,她不是喜欢他的身份,他的钱和权,总不能让她白喜欢一场,她应该再清楚不过,权势这种东西总会让有软肋的人无条件地屈服。
他也不需要她那虚无缥缈的喜欢,他只需要让她不能离开他就行,他要的是她这个人,至于她的心在哪儿,他压根儿就不在乎。
当这种想法占据满大脑,林修远又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快感中感觉到一丝悲哀。
求她喜欢他,和让她怕他而不能离开他,他也不知道哪种方式显得自己更可怜一些。
他从她脸上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夜色里消散未尽的烟花,沉默半晌,又道:“你还算了解我,我一开始确实是那样打算的,我总不能让一个骗子来当我女儿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