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说何玉仙毫发无损,她信。
可是她要亲眼见到何玉仙健康完好,她才能放下心中的担忧。
偶尔她会想,何玉仙如果是高天阔就好了,机灵活泼,率真可爱。但何玉仙到底不是高天阔,她羞怯内敛,心里有事不肯说,何贵芳也不好逮着她逼问。
此番何玉仙躲藏起来,避而不见,必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何贵芳不怪她,只后悔自己与她疏离,以至于何玉仙受了委屈也不敢找养母哭诉。
这些天里,何贵芳都在想,该待何玉仙亲切些的。何玉仙心思敏感,感觉到一丁点疏离就会跑得远远的,她不温柔些,何玉仙怎知道她在意自己?
悔够了,何贵芳又忍不住怨何玉仙。
夫家待她不好,她尚能豁出脸面,来找养母要钱补贴夫家。养母对她予取予求,她为何不肯念着养母的好?养母要找她,她躲得严严实实,要养母为她伤心,让养母费神劳力寻觅她的踪迹,真是个窝里横的贱皮子,令人恼火。
吁!怨也罢,悔也罢,亲手养大的孩子躲起来不肯见人,无论如何也是要找出来的。
何贵芳必须告诉何玉仙,母女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结,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赵有田一家子全死了,是他们罪有应得。她不会同情他们,她不在乎他们,她只要何玉仙好好的,健健康康、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现实有事导致断更这么久,我对不起大家!
这是第一章,今天还有两章。不敢承诺每日更新多少字,只能保证接下来的日子会更新到完结。
第18章全天下他最命苦恨老天让他做人
且说周书生,其所求不能实现,被迫与乞丐模样的陈氏族亲共处一室,禁不住埋怨神巫冷漠无情,可怜自己来一趟乡下,竟身陷囹圄。他十分勉强地对陈氏族亲笑了笑,躲到一边,思维不着边际地发散。
他想,倘若他从疯姑姑的肚子里出来,是那金尊玉贵的少爷,每逢出门玩耍,必带十个八个能打的家丁做护卫,岂会沦落到被刁钻乡人欺负?
他恨他不会投胎。
都是姓周的,他怎么就做不成族长的血亲后裔?
无奈投胎由不得自己挑选。
周书生又想,人家族长有本事挣得万贯家财,他的亲爷爷、亲爹为何赚不得些许钱?都怪他们没本事,连累他吃苦!
旋即,周书生想到生下他的母亲。
她是有两分姿色的,除此之外便什么长处都没有了,娘家全是死要钱还不会做人的穷鬼。如果母亲有手段,会算计,嫁得个有权有势不缺钱的丈夫,他出生后还用愁这辈子活得不开心?
哀兮叹兮,老天苛待他,他在人世间飘零,将来还不知要吃多少苦。
周书生蹲在地上,垂头丧气,怏怏不乐,仿佛全天下的苦全让他一个人吃完了,世间没有谁能比他更命苦。
即便是与亲儿失散多年的姑姑,即便是自小被拐的周青胜,全不如他可怜。
他被打得肿胀通红的脸又疼又发热,说话都不利索了,被戳出一个凹陷的心口似乎也作痛起来,这让他更恨回家送信的男仆。
该死的狗材!眼睁睁地看着少爷受罪,半点作为也没有,将他千刀万剐也不无辜!
脱身后回家去,定要狠狠责罚他!
看这狗材下次还敢不敢像个没事人一样旁观少爷遭难!
至于山神娘娘和神巫,他是怀着满腔怨气也不敢显露一丝恨意的,怕娘娘生气,怕神巫一怒之下惩罚他。
想起王红叶施展邪术作弄自己,周书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颤巍巍的手抚过心口的凹陷,觉得浑身冰凉,沉浸在莫大的恐惧和兴奋中。
恐惧的自然是那诡谲法术非他所有,兴奋的却是世间真有神仙。
区区村妇都能学会法术!他乃人中龙凤,若得了娘娘恩赐,学会神奇法术,便是家财万贯的族长,在他面前只怕也得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唯恐惹了他皱眉!
那么,如何才能讨得娘娘喜欢?
写诗歌颂娘娘?
不,不行。文章本天成,他无那妙手取之。
况且娘娘心眼小,任凭王红叶和神巫刁难责罚他,不发一言,他要如何做才能挽回娘娘对他的印象?
周书生凝眉寻思着。
神仙之所求,无非扬名天下,在各个繁华之地建庙,引得无数愚民拜祭。
他是没本事帮娘娘扬名的,也没钱给娘娘建庙,但周家族长有钱,疯姑姑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