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还是那些话,说他知错了,要我帮他摆平姓林那家,还有县学的事。”
说到此处,他略一顿,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
“县学的什么事?”孟元晓问。
这次的信写得长了些,足有两张,崔新棠翻过后面一张扫了几眼,随口道:“说是姓林那家闹到县学,县学学监动了怒。”
说罢将信递到孟元晓跟前,却见孟元晓一双微红的杏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怎这样看着我?”他有些好笑,“棠哥哥说过不再管他,便不会再管他。圆圆不看一看?”
孟元晓别开脸。
她不看,崔新棠等了等,随手将两封信,连同信封一并丢到脚边的炭盆里。
信笺落到炭盆中,火苗倏地一下将信笺吞没,化为灰烬。
崔新棠收回视线,将人在怀里揽得更紧了些,“我叮嘱青竹,他若再来信,直接丢了便是。我不理他,他总有消停的一日。”
说罢见她不答,又逗她道:“圆圆恼了这样久,棠哥哥也问你一句。”
“若那日我没有拦下陆二郎,还有先前几次我撞见你和陆二郎在一处时,没有将你喊走,圆圆现在是不是还惦记着陆二郎,或者是……已经嫁给他?”
孟元晓:“……”
她忍不住恼了,“不是你说,是大哥不喜陆二郎,那日才要你拦下他的吗?”
大哥不喜欢陆二郎,又怎会同意她嫁给陆二郎?
崔新棠却笑了,“那圆圆可想过,孟珝为何不喜陆二郎?”
他一双凤眸里染着笑意,意有所指道:“陆二郎模样学识皆是拔尖,上京城想招他为婿的大有人在,为何孟珝独独不喜他?”
孟元晓心砰砰跳了跳。
她长睫上还挂着眼泪,秀眉微微拧着,一时不知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崔新棠在她脸上亲了亲,“圆圆当真以为,棠哥哥娶你,就只是一时起意吗?”
他道:“我瞧见陆二郎时,也是不高兴的。”
“……”
崔新棠手臂环在她腰间,大掌在她腰间轻轻抚着,“先前的事,是棠哥哥错了,若早知今日,当初即便再难,我也不会去招惹旁人。”
“圆圆喜欢旁人,棠哥哥不也没有怪你?只是把你那点心思及时给掐灭了。我也未想到,有一日我会使这样不磊落的手段。”
“所以,林家人,还有林家的布庄,圆圆实在不必介怀。我但凡对林小姐有半点心思,当初也不会有意让她坐实商户女的身份。”
“你棠哥哥,和孟珝还是不一样的。”
孟元晓:“……”
崔新棠这话不乏有逗她的心思,说罢又正色些,道:“当初我送林家母女铺子,让她们改做商户,也是提醒她们,莫要动其他心思。”
孟元晓脑子里乱得厉害,别开脸不想去看他。
崔新棠轻叹一声,道:“棠哥哥不该瞒着你,只是终归是不光彩的事,当初是我想要倚仗林家,却又背信弃义,棠哥哥也要脸面,不想圆圆知晓这些。”
“圆圆方才听到这些时,不是对棠哥哥失望了?”
他神色略有些复杂,整个人微微紧绷着。
孟元晓方才听到他那番话时,的确是惊讶的。
她从来都觉得棠哥哥是风光霁月的君子,只是有时嘴巴臭了些,爱欺负她,在别的事情上,却都是光明磊落的。
但她也并非全然相信他的话,棠哥哥虽磊落,却从来不是热心的人,更懒得插手旁人的事。
不说别的,只说大哥大嫂和崔府的事,他都不许她插手。
按照他的性子,送了林家住处和铺面,日后定不会再管他们。
可崔府至今都在瞒着她,照拂林家。
哪有那样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