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月底。
自从那日崔新棠去同吴氏说过后,吴氏果然对孟元晓放松了管束。
孟元晓乍然放松下来,便如陡然挣脱束缚的鸟雀,一下子欢脱起来。
除了时常还要跟着陈氏学习管家,以及时不时跟着婆母见下边铺子田庄的管事,其余时候便约着明月出去吃吃喝喝,十分快活。
许是太闲了,这夜她竟做了一个梦。
梦里,崔新棠一身红艳艳的喜服,背对着她立在洞房床前,手里握着杆秤,轻轻挑起新娘子头上的喜帕。
喜帕被挑起来,新娘子面容模糊瞧不清,反正不是她。
她愣在一旁看着,见床上的新娘子掩唇娇笑几声,红色的喜服袍袖滑落,露出的一截皓腕上,挂着个碧绿的翡翠镯子。
“我和崔郎早就定亲,若非当年那件事,我们早已成亲,孩子都可以喊你一声姐姐了。”
“崔郎娶你也是因为我。你性子单纯好骗,他才娶你。不然你以为他为何突然要娶你?”
“难不成真是因为喜欢你?”
孟元晓生生被气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来时,一脑门的汗。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听了秦氏的挑拨,和蕙娘的事,竟就做了这样荒唐的梦。
棠哥哥先前定过亲的那个姐姐,她见都未曾见过,人家都不知被流放到何处去了,她竟然也能梦到那个姐姐。
天色早已大亮,崔新棠早就出门上衙去了。孟元晓瞅一眼身侧空空如也的地方,颇有些没趣儿。
太没出息了。
红芍听到动静叩门进来,撩起床帐,瞧见她一脑门的汗,怪道:“小姐,您怎么了?”
说完就拿着帕子给她擦汗。
孟元晓一张小脸绯红,“陈姐姐来了吗?”
定是她这几日躲懒,脑子闲出问题了。
“没有呢,”红芍愈发奇怪,“小姐您不是最不想陈氏来?”
孟元晓道:“等下你去请陈姐姐过来。”
她突然勤快起来,不只红芍,就连陈氏也惊讶。
等到将陈氏送走,红芍兴冲冲跑来道:“小姐,书肆那边递来话,说您在书肆寄卖的画都被人买了,请您去结账呢!”
孟元晓懵了懵,先前她想知道自己的画到底如何,又觉得好玩,就瞒着母亲和大哥,随手挑了几副自己的画送到书肆里,请书肆代为售卖。
本来并未放在心上,竟全都卖出去了?
她又惊又喜,当即差人禀报婆母,带着红芍出门去了。
到了书肆,掌柜笑呵呵递上账册。
孟元晓当初交给书肆的一共四幅画,加一幅扇面,总共卖得三十五两。
按照约定,书肆的酬金五两,孟元晓得三十两。
而且,有一幅画竟售出十五两银子的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