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起身,“叔父歇着,侄儿先回了。”
被崔钦一耽搁,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崔新棠未再去书房,径直回了后院。
回到房中时,孟元晓正脱了鞋子,盘腿窝在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账簿在看着。
见他推开门进来,孟元晓眼睛一亮,“棠哥哥今日怎回来这样早?”
崔新棠“唔”了一声,“刚从宫里出来,早些回来陪你。”
“你入宫了?”孟元晓惊讶。
“嗯。”
“……是因为要离京了吗?”
崔新棠扬了扬眉,过来在她旁边的圈椅上坐下。
想到什么,孟元晓从圈椅上起来,快步跑到榻边,从榻上捞过一把折扇,又跑回来,献宝一般递给他。
崔新棠面露意外,瞧瞧她,又瞧瞧她手里的折扇,随即接过。“送我的?”
这般问着,随手打开折扇,瞧了一眼。
上好的檀木扇骨上雕镂空花纹,带着淡淡幽香,配上笔墨精雕细琢的画,倒是十分精致。
只是上面的画……
“是呀!”孟元晓道。
说罢殷殷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瞧出些什么。可崔新棠面上除了惊讶和好笑,瞧不出旁的情绪。
孟元晓忍不住有些失望。
崔新棠察觉到了,合上折扇笑着问她:“怎突然想起要送我东西?”
折扇上的画是孟元晓亲自画的,她原本希望他能瞧出,可看他的表情,分明没有察觉。
她便也有些兴致缺缺了,只闷声道:“想送就送了。”
说完将他腰间别着的折扇拿出来,丢到一旁,“棠哥哥,日后你只能用我送你的折扇。”
她这话颇有些霸道,崔新棠纵着她,“好。”
孟元晓这才满意了。
崔新棠将人拉过来坐在他腿上,瞥见她放在小几上的账簿,他随手摸过来翻开看了看。
“不是说不想管家,怎又看起这些来?”
孟元晓撇撇嘴,“婆母虽对我宽容许多,却还是要我跟着陈姐姐在学啊!”
说罢又闷声道:“你要离京许久,又不许我考女官,我总要找些事情做。”
这话倒不是作假。
刚得知崔新棠要离京巡查那几日,她不安又有些焦躁。偏偏他愈发忙碌顾不上她,那几日着实有些难熬。
消沉几日后,她自己先腻烦了,觉得自己着实有些矫情。
没有男人就不能活了吗?
所以接下来几日,她开始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再整日想着他。
空闲时再约明月出去逛街,日子倒也飞快打发过去。
只是虽忙碌起来,仍不觉得痛快。直到那日她同明月在茶楼听到旁人议论女画师的事,才豁然开朗,心里再次蠢蠢欲动。
考画师的事,她试探了棠哥哥几次,他好像并非半点不能松口。
且不说她不一定能考中,若能考中,等棠哥哥回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也不会再计较了吧?
大哥那头,若是败露了也不怕,还有她大嫂,大哥会听大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