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她的是一个年轻妇人,手里端着个木盆,遥遥冲她招了招手。
孟元晓还记得这个妇人,正是那日请她吃葫芦籽的李氏。
她唤了一声“李嫂子”,李氏瞧一眼她身旁的崔新棠,到底未敢同他说话,只问她:“我要去南河边洗衣裳,小崔夫人可要去玩?”
孟元晓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崔新棠。
崔新棠好笑道:“想去便去。”
说罢对着李氏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李氏受宠若惊,等到孟元晓跑到跟前,她才回过神来,“小崔夫人,方才小崔大人同我点头嘞!”
孟元晓:“……”
二人一道往南河走,李氏回头瞧了一眼,惊道:“小崔大人还站在榆树下看着你呢!”
说罢又道:“小崔大人对你真是上心,想不到上京城做大官的,也能这样疼人!”
孟元晓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棠哥哥一直都是这样的。
李氏嘴巴不停,“小崔夫人你可有换下来的衣裳?我瞧你就是不会洗衣裳的,拿来我一并给你洗了。”
孟元晓想说棠哥哥已经给她洗了,话到嘴边还是作罢,只道不用。
李氏也未坚持,二人到了南河边,河边已经蹲了几个妇人在洗衣裳。
李氏拉着孟元晓挑了块干净的石头,孟元晓掏出帕子铺在石头上,才小心坐下。
贴身的衣裳每日都要换,但外衣她穿得仔细些,便能多穿一日再换洗,这样棠哥哥每日便能少洗一件衣裳。
井水那样冰,她还是心疼棠哥哥的。
李氏同她说着话,将木盆里的衣裳拿出来,在水里泡一泡,拖到石头上“砰砰砰”捶起来。
李氏话密,只一会儿便将槐树村的情况,同孟元晓说了个大概。
譬如村里两个姓,孙和王,两姓各占一半,也各有一个族长。
里长也是孙氏的族长,管着附近几个村子,王氏的族长又是哪个。
孟元晓手肘撑在膝上,一边听李氏说着,一边托着腮好奇地瞧她洗衣裳。
昨晚她说要帮崔新棠打听消息,也不全然是胡诌的。
村里最大的便是孙里长,想了想,孟元晓问:“李嫂子,林氏娘家是做什么的,比孙里长还厉害吗?我瞧着孙里长都不敢惹林家人。”
“林氏娘家的确硬气,是他们那片十里八村的富户,不比孙里长家差。”李氏道,“孙里长家都只有牛车,林氏娘家还有驴车咧!”
“对了,方才我瞧见孙里长家门口停了一辆驴车,林氏娘家又来人了?”
“嗯,林氏的弟弟来了。”孟元晓道。
李氏眼睛一亮,“孙大郎又作妖了?”
“不知道,”孟元晓摇摇头。想了想,她道:“李嫂子,你同我说说林氏的娘家呗。”
李氏砰砰捶着衣裳,见她好奇,顺嘴说了几句。
“孙里长家那样哄着林氏,倒也不只因她娘家硬气,到底是里长,林家老头子再硬气还能硬气得过里长?”
“孙里长家里开了一间酿醋作坊,是咱们整个丰水镇唯一的酿醋作坊,不少赚钱。林氏在婆家这般硬气,是因为酿醋的方子在她手里,那是她带来的手艺。”
“林氏可不是个好惹的,克死头一个男人,又克死公婆,她酿醋的手艺便是是从头一个婆家学来的,凭着这个手艺,去年才改嫁给孙大郎。”
孟元晓对林氏不感兴趣,她问:“林氏那个弟弟呢?”
听她问起林氏的弟弟,李氏凑近几分,神秘兮兮道:“小崔夫人,你瞧林氏和她那个弟弟生得可像?”
孟元晓仔细回想一番,摇摇头,“不大像。”
林氏虽是女子,但身形高大壮硕,肤色微黑,她弟弟却生得瘦高白净。
“可不是不像?像才怪了呢!”李氏道。
“林家那小儿子是不知从哪里过继来的,林家老两口只生了四个闺女,就再生不出了,前两年突然不知从哪里过继来那样大一个儿子。”
“不过我听说,林家过继来那小儿子是个有福气的,林家老两口本就富裕,过继来这个儿子后,更是一下子又添了上百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