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夜不归宿。
不许与不相干的人认识。
所谓的不相干,是指那些被富家弟子拉来当壮丁的人。
酒会举办得太频繁,经常有缺人的时候,于是他们呼朋唤友,将一些圈外人也带了过来。
美其名曰朋友,实则是他们玩弄的对象。
午夜酒会,免不了玩些刺激露骨的游戏,而他们最喜爱的环节,就是看这群人吃瘪,输得脱到只剩一条内裤,再在起哄声中窘迫地求饶,却被他们嬉笑着告知要遵守游戏规则,否则就离开这里。
踏入这扇门的,多少是为了钱,或是为了名利。
他们愿意忍受这种略带屈辱的折磨,想当作踏入新圈子的垫脚石。
却殊不知,在宴会举办者眼里,他们低贱的只能沦为玩具。
舒漾不喜欢他们捉弄人的态度,也从不参与他们的游戏。
于是这种宴会变得无趣且乏味。
久而久之,对宴会的遐想也逐渐磨灭。
她也没再和费理钟提过此事。
只是后来年岁渐长,她看着堂兄堂姐们打扮得漂漂亮亮,跟着伯父伯母一同赴宴,心中又不由得开始羡慕。
她也想像堂哥堂姐他们一样,被认可,被期待。
能够以独当一面的姿态,像大人那样脱去幼稚的校服穿上华贵的礼裙去参加正经的宴会。
于是她央求费理钟也带上她,并乖巧地保证自己不会惹事。
可费理钟却冷漠地拒绝了。
“为什么?”她愤愤不平地嘟起嘴,眉毛也顺着主人的情绪皱结,一张小脸藏不住任何心事,“堂兄堂姐们都能去,为什么就我不行?不公平。”
她对费理钟的安排感到不满。
明明她也是费家的一员,为什么她总是被费理钟置身事外。
费理钟却凝神打量着她,神色显得有些阴沉。
看着少女抱着自己的手臂撒娇,不为所动。
十五岁的她已经褪去些许婴儿肥,多出几分少女独有的清纯丽质,颦笑间都是动人风采,白皙的脸蛋红润干净,连眼神都澄澈得透亮,没有任何杂质。
她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对未知事物充满着好奇。
然而却是这份天真,却让她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她还被保护在壳里。
未完全孵化。
他沉默片刻,才静静垂眸,目光聚焦在她那双澄澈如水的瞳孔上。
少女仍拧着眉,小鼻子翘得老高,还在埋怨他的过分呵护。
“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要求参加宴会吗?”他冷冷嗤笑,目光却紧紧盯着她的脸,仿佛想将所有的混浊剥开给她看,让她明白什么是金玉败絮,什么是海市蜃楼。
“费贺章不是傻瓜,他是个商人。费贺章不会养废物,他们什么都不会,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只有联姻。宴会就是他们的展台,他们不停地推销自己,为的是以一个较高的价格把自己卖出去。而你,你也想这样?”
少女揪着他的袖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虽然她听不懂其中的大道理,却也明白费理钟是为她好,是在以一种隐晦的方式保护她,让她与费家隔绝联系。
可她还是有些不开心,他的语气好凶。
她别扭地将脸埋得很低很低,闷声问:“小叔,那我呢?如果我变成废物,也会成为商品被卖出去吗?”
费理钟看着她,被她的话给气笑了。
他掐着她的下巴冷笑:“你想卖给谁?谁敢要你?”
她趴在他肩窝:“小叔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