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说的没错。”费理钟神色平静,“我确实没想要为家族做任何贡献,我加入家族只是私心想要夺得权利,想取代教父的位置。家族于我而言只是个象征,我最终也不会葬在家族墓园里,那不是我的归宿。”
罗维动了动嘴皮子,没说话。
“罗维,你自由了。你的契约合同已经被我烧毁,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约束你,家族里也没有人能拦住你,你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先生……”
“你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比如娶妻生子,开个店,或是过普通人的生活。”
“先生。”罗维忽然皱起眉头,似乎并不满意他的话,反而有些焦急地表示,“从我加入诺里斯家族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想过离开。我无法想象我离开家族后能创造什么价值,或许我比路边的一条狗还不如。我习惯了遵循你的命令,也习惯了这样规律的生活,我不需要自由,先生,我想跟在你身边。”
费理钟静静凝视着他,良久未言一字。
他们的默契从很久前就已经培养成熟,即使费理钟不说,只需一个眼神,他就能领会他的意思。
“先生,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罗维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坚毅的光,表情分外严肃认真。
费理钟忽然想起他们在雪山时互相搀扶的场景。
那日,他被突如其来的雪崩压在雪堆地下,是罗维用双手硬生生将他挖了出来。
他满手是血,血滴在洁白的冰雪上,将他的迷彩服都染红。
那时他也是这样的眼神,固执地不肯放弃-
靠近赫德罗港时,闪烁的霓虹彩灯照亮天边乌云,灯塔高耸在云雾之间,标志性的建筑矗立云端若隐若现。
海岸线都是积雪,沿途的人行道更是披上厚厚雪层。
海湾公路上的路灯都像漂浮在半空中,灯杆细得看不清晰。
风声呼啸,罗维驾驶着车辆驶入荒原,没有打远光灯。
这片没有任何草木覆盖的区域,白茫茫如芦苇荡,山路被冰雪覆盖,轮胎在雪面压出深深的辙印,连绵起伏的巨石点缀在山路间,车辆静谧地穿梭其间。
沿着这条公路前行,翻过这座山岗,很快就能到达市中心。
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越近了,可罗维和费理钟的表情却逐渐变得严肃,舒漾甚至觉得费理钟抓着她腰的手指紧了几分。
车厢里无人说话。
气氛变得凝重。
舒漾朝车窗外望去,只看看白雪和黑夜彼此交融,天上还零零碎碎飘着雪晶颗粒,风将雪吹向车窗,在车窗上刮出不明显的水痕。
快到了。
快到家了。
她迫切地想要回到法蒂拉,想要泡个舒服的澡,想让管家亲自给她沏杯蜂蜜牛奶茶。
她会亲昵地窝在费理钟怀里向他索吻,缠着他的腰,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做许多甜蜜的事,或许她还能在明天醒来前拥有早安吻。
回家吧。
只要回家,动荡的心就会彻底安定下来。
可这种迫切的心并未如愿。
当车辆驾驶到附近的城镇时,不知撞上什么节日,中央上空忽然绽放起大片烟花,砰砰的响声震彻天际。
拥挤的人群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狭窄湿滑的城镇小道使得他们步履维艰。
透过车窗,舒漾看见人们聚集在一起,有人穿着小丑服,有人扮演疯人院病号,有人扮演邪恶女巫,拎着南瓜灯在空地中间欢歌笑舞。
当车辆终于慢腾腾从人群里挤出去时,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可忽地隔空传来刺耳的咻声,如一柄箭划过虚空,将伪装的寂静面纱撕开。
车窗玻璃啪的碎裂,玻璃渣被撞进车厢里,哗啦掉落在车底。
尖锐的玻璃片从脸颊处擦过,在舒漾娇嫩的肌肤上刮出一道血痕。
舒漾愣了几秒,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费理钟朝她低喊:“趴下!”
与此同时,车辆猛地刹车,车身在雪地上旋转一圈,将舒漾狠狠撞向你费理钟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