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
她惊慌失措地想要抱紧他,却看见费理钟神色凝重地将她摁在怀里,并掏出了枪。
罗维率先下车,他朝身后的费理钟点了点头,迅速冲向人群。
枪声隐没在这片烟花声中,人群开始尖叫,四处逃窜,慌乱的神色如同他们煞白的脸色,面具下的眼睛都惊恐不已,杂乱的脚步伴随着凌乱的枪声,这座小城镇瞬间变得动荡起来。
可枪声还未彻底消失,一声声更为响亮地朝车辆逼近。
左边的车窗已经被打碎,紧接着右边的车窗也猛地碎裂,炸开的玻璃渣刺在费理钟的羊绒外套上,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怀中的少女裹紧。
费理钟开着车,冷静地踩下油门,将车速飙得飞快。
路面扬起的雪尘纷纷扬扬落在前车窗上,摇摆的雨刮器也阻挡不住接连的雪尘,只在中央刮出半个模糊的圆。
他没有选择之前的线路,反而向更为偏僻的山岭驶去。
枪声似乎越来越远,可风声却越来越猛烈。
山路崎岖,车辆在这片颠簸的石子路上摇摇晃晃,漏进来的风吹散车厢内最后一丝余温,寒风侵袭,舒漾被冻得浑身僵硬,费理钟的手掌强硬地摁在她头上,她只能被迫低头,趴在他腿上抱紧他的腰。
枪声,风声,玻璃碎裂声,人群尖叫声,引擎驰骋声……
所有的声音齐齐灌入耳里,她心跳如鼓,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紧张到连寒冷都忘记,冷汗直冒,只能哆哆嗦嗦抱紧费理钟的腰。
她意识到他们在被人追杀。
在一个混乱且危险的国度,经历着生死危机。
她甚至不敢张嘴,不敢呼吸,也忘记了他们正以爆表的速度驰骋在山路上,只顾着竖起耳朵听着细微的响动,生怕下一秒又听见尖锐的砰响。
掌心的温热却让她有片刻愣怔,直到看见鲜红的液体从她指缝里流淌而出,她才愕然地仰头望向费理钟:“小叔?”
费理钟却依旧没低头。
他低声叮嘱:“趴好。”
“小叔,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颤颤巍巍的,手指更是抖得厉害。
大片温热的血液从她掌心蔓延,她伸手去摸,只摸到更潮湿的热液,浸透了羊绒衬衫,浸透了毛衣,从他的胸口不停地往外渗,怎么都捂不住。
她的双眼直愣愣盯着他的胸膛。
灰衬衫已经被染成暗红色,中央的鲜红染出一个黢黑的洞孔,正对着前车窗那片碎裂的玻璃窗。
“小叔,小叔……你,你中枪了。”
她的嗓音忽然收紧,一瞬间,所有的语言都太苍白,眼底的惶恐与惧怕达到顶峰,连心跳都快停止了,仿佛被什么扼住咽喉,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别慌,我没事。”
费理钟安慰着怀里的人,却在她颤动的眼神中忍不住叹息。
舒漾的眼睛里开始泛起泪花,因为她看见那股血流变得更猛烈,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郁。
不知车开了多久,车速越来越慢。
最终,费理钟将车停在一片荒原里。
他将怀中的少女托起来,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道闷哼,身体不自觉僵硬了几秒。眼角却情不自禁颤了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背的青筋隆隆鼓起,忍耐不住地从嘴角溢出倒吸气的声音。
“小叔……”
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费理钟用手摸了摸她的脸,轻声安慰着:“乖,这个你拿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枪递给她,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枪,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我不要!”舒漾急得哭起来,抓着他的手臂不肯松手,“小叔,你不能有事,你不能这样!”
“舒漾,为了自己的安全,你必须带上它。”他明显疼得厉害,脸色开始泛白,“难道你想死在这里吗?”
舒漾拼命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掉:“我不想死,你也不许死。”
她将自己的围巾摘下来试图裹住伤口,却毫无作用,无法愈合的伤口依然汩汩流血,她慌得要命,浑身颤抖,握着枪柄的手一直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