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理钟依然无比冷静,他却淡定地安慰她:“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别怕,会有人来接应我们的,只要耐心等着。”
“要等多久?”
“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几个钟头。”
“可是你中枪了,流了好多血……不行,我们得立刻去医院!”
舒漾已经害怕得不敢眨眼,生怕她一眨眼,费理钟的脸色就要变得更白。
她慌慌张张掏出手机,却发现并没有任何信号,连车内的通讯设备也都纷纷失效。
这片荒野里,只有这辆四处漏风的车勉强能保护他们的安全。
而外头的风雪太大,迅速将车辙痕迹掩盖,这样拖下去,他根本撑不了太久。
她甚至冲动地想要开门跑出去,去找人救救他们。
可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人会在深夜造访这片荒野,除了那群疯子,除了和费理钟约定好的人。
费理钟伸手拦住了她的动作,他似乎有些失力,失血过度带来的晕厥让他只能乏力地靠在副驾驶上,他抓着舒漾的手,声音很轻:“没关系,我能撑到那个时候,你别下车。”
舒漾这时才发现,他的身体冷得厉害,原本温暖的胸膛被冰凉覆盖,她连忙凑过去抱紧他的腰,想要给他暖暖身体,却听见外边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像是人的脚步。
也不像是风声。
她连忙循声望去,却看见漆黑的窗外忽然冒出两双墨绿的眼睛。
这是两只郊狼,很显然它们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眼睛正幽幽盯着窗内的两人。
掩盖不住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过去,它们发出低沉的嘶吼,已经小心翼翼朝他们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兴许是发现车窗内的两人毫无战斗力。
两只郊狼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大,目光也愈发肆无忌惮。
“小叔……”
舒漾紧张地攥紧了枪柄。
费理钟似乎也发现了窗外的异样,他试着举起自己手上的枪去瞄准窗外,却因轻微的举动牵扯到伤口,猛然垂下腰去,钻心的刺痛从脊髓蔓延全身,他颤抖着扶住车窗大口喘气。
他的状况已经这样差了,力不从心,更无力抬手。
于是只能用手掌握住她的手背,低声教她:“舒漾,朝它们开枪。”
“我,我……我不敢开枪。”
她已经说不出话,紧张,恐惧,担忧,所有的情绪涌上大脑,她快急得哭出声。
她从未开过枪,却也知道如果她不将两只郊狼击退,死的就是他们。
她不想死在这里,不想被郊狼咬死,她还得将费理钟送去医院,他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不能在这个陌生荒凉的地方,如此狼狈地送葬。
“别紧张,你可以做到的,舒漾。”
他的声音虚弱到快听不清,风声吹过,他似摇曳的影子模糊不定,握着她手背的掌心却固执地将她手中的枪管对准了窗外。
黑黢黢的窗户,漏风的玻璃展现支离破碎的形状。
她睁大眼睛,心跳加快,明明害怕得要命,却在绝境中陡然生出一股莫名勇气。
只有开枪了。
只有勇敢开枪。
枪管对准了逐渐向他们靠来的郊狼。
她勇敢地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
寂静的夜里异常响亮。
连带着狼的惨叫声,在雪地上绽开一大片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