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火海在瞳孔里肆虐,烽火狼烟。
骨节分明的手指粗暴地将纤细白皙的脖子掐出红印。
像给她放荡的灵魂束上层层枷锁。
少女的行为无疑像刀刃舔血,虎口拔牙。
她总是喜欢这样,明明已经过了叛逆期的年龄,却总做出违背他命令的事,好像这样做就能报复他。
他差点忘了。
她本来就是个极其不安分的人。
男人压抑到近乎快咬破声带的,呲呲冒着火星,被蒸发的水汽氤氲着的低沉声音,哑如嘶声力竭的秋蝉:“舒漾。”
他只叫她的名字。
比愤怒更浓烈的情绪在汹涌翻腾。
可舌尖那抹轻微触感,却仿佛给少女带来久旱逢甘霖的滋味。
她伸出舌头,在唇边画了个圈。
挑逗,戏弄,怀着报复的快意。
她在悬崖边翩翩起舞,而他是唯一观众。
舒漾不知道是因为缺氧导致的空白,还是因为他的眼神太过迷离。
明明是怒极的人,忽然间冷静下来。
男人的手牢牢攥紧她的脖子,在她艰难到只有进气没有吐息时凑近,眼睛直勾勾盯着她,鼻尖几乎快要触碰到她的脸颊,她才听见他捏着她的下巴,轻声质问:“和哪个男人做过?”
“那个老教授?”
“还是你的绯闻小男友。”
轻则轻,却也重的如同撞钟木槌,敲击着舒漾的心。
平静中有着冰冷的质感,透着阴森凉意,如行走在地下室暗道,幽冷清邃。
这些年里,舒漾称得上唯二的感情经历,被他忽然拿出来控诉。
他似乎想证明,她自己是多么不乖。
视线开始涣散,费理钟是真的下了狠手。
他发疯的时候才是癫狂恣意,而真正气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才会如此,愈发冷静,愈发深沉,愈发令人捉摸不透,也愈发令人不安。
舒漾恍惚间想起。
在高中的那个夏天,蝉鸣声令人烦躁不已。
座位靠窗的舒漾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影,想起费理钟以前的住宅门前,也栽了一排的行道树,清一色的梧桐,每到夏日就会绿树成荫,在头顶砸下疼痛的花苞。
神思遨游之际,手臂忽然被砸了一下,传来轻微痛感。
她扭头望去,看见桌上滚着个小纸团。
揭开一看:“舒漾,周五下午去溜冰吗?我跟那家店的老板约好了,他会给我们单独安排一个场地,我可以手把手教你玩。”
字迹是熟悉的。
舒漾扭过头去看,男生正冲她展露爽朗的笑容。
她答应了那名男生的邀约。
或许是因为那如梧桐花苞砸过来的小纸团,恰好拨动心弦。
舒漾不是懵懂的人,看得出男生对她极有好感的。
可她并不想让人误会她的意思,她只是想找点乐子打发时间,度过无聊枯燥的夏季时光。
赴约之日,舒漾喊上好闺蜜范郑雅,范郑雅也带上了她的男朋友。
男生倒不介意,他只在乎舒漾来不来。
在一起去溜冰场的路上,舒漾和他相聊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