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理钟被迫坐在车流里等候,撑着下巴闭目养神,眉眼间有些不耐。
时间才七点十五。
距离表演赛还有半个多小时。
夜晚的市中心总是川流不息,车辆来往密集。
飞速行驶的车辆将路灯的影子晃在男人脸上,闪出一片虚影,街道上人影攒动,街灯仿佛都被拥挤的人群遮淡光线。
距离剧院越近,人潮越拥堵。
尤其是在周末的夜晚,燥热的风一吹,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汗渍味。
罗维沉静地坐在车内,两眼直视前方,时刻注意着车辆动向。
他早习惯了这种枯燥无味的等候,耐心十足。
费理钟只安静坐了片刻,手指在大腿上轻敲,忽然睁眼望向前边的罗维,出声问:
“舒漾这几天没犯什么事?”
难得有片刻闲暇,可以让他整理杂乱的思绪。
但这些思绪的源头无一例外都与舒漾有关,越思考越模糊,像毛线团凌乱缠绕打结。
“没有的,先生。”罗维老实回答。
就他跟着的这几天,舒漾很守规矩,也没机会惹事。
费理钟蹙眉,似乎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眸色深深沉沉看不分明。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吸了口,将烟雾徐徐吐在车窗外。
烟圈在半空中腾升消散。
如他此刻忽明忽暗的心绪。
这几天舒漾太乖了。
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老实的不像样。
如果是以往,他这个点没赶上,舒漾准要急眼。
可今天却异常安静。
他记得有一年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他因为中途有事耽搁,迟迟未到。
还剩半小时典礼就要开始,舒漾急躁地给他打电话,埋怨道:“小叔,你怎么还不来,别的家长都到了就你没来。小叔,你不会反悔了吧?”
费理钟只好一边解释,一边将车开得飞快。
那段不算近的路程,他闯了好几个红灯才提前赶到,却见少女孤零零坐在角落里,周围的热闹充耳不闻,只是低着头不停地叹气。
见他赶来,少女这才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勾着他的手指,兴冲冲说:“小叔,你总算来了!等会儿我演讲的时候,你可得记得给我拍照哦。”
事后,车上被贴了好几张罚单。
他却只觉得庆幸,如果错过这次典礼,不知该有多遗憾。
罗维扫了眼后视镜里的男人,看见他正凝神盯着手里的花束。
眼神微暗,半张脸陷入阴影里,琢磨不透在想什么。
蓝色的鸢尾沾着夜露,在车厢里漂浮起浅淡清香,被风一吹,香味更浓。
叔侄俩都爱买花,买的还是同一款。
罗维本想说什么的,但看着男人浸染薄雾的眼,面容冷冽的仿佛暴雨前夕,阴沉压抑,忽然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
好在交警很快疏通了车道。
轿车飞快在马路上行驶起来。
在距离表演开始的前十分钟,费理钟带着罗维走进剧院。
此时剧院里座无虚席,人满为患,前排摆着诸多架摄像机,还有进行实况转播的电视台记者,拥挤却出奇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