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很不高兴,嘟起嘴反驳:“我才不是小孩子。”
她很不喜欢听他说她是孩子这种话。
她似乎很期盼长大,每次都佯装自己是个大人,能独当一面,却每每在碰壁后,哭着回来抱住他的腰,撇着嘴抽泣:“小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知错了?”
他敲着她的小脑瓜,既气愤又无奈。
气的是她经常不听他的话,非要惹事,明明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孩子气,却总要扮演大人的角色。
但人也确实是被他惯坏的,如今所有的恶果都得由他承担,他却其实也根本舍不得罚她。
她吸吸鼻子,带着稚嫩的奶音撒娇:“知错了。小叔,今晚能继续给我讲童话故事吗?我想再听一遍《睡美人》。”
他想她简直是他的克星。
他将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她身上。
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魔力,每当他生气想发火时,见她嘴角一撇,泫然欲泣的样子,他的怒火又瞬间消散。她的撒娇他确实抵挡不住,她的主动讨好他也很受用,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如此轻易地饶恕她,他想,她也应该适当受些惩罚。
于是他会选择更恶劣地欺负她,看她哭得更大声,气得直呼大名,说再也不想理他,最终他被迫心疼地屈服在她的眼泪里。
他在折磨她,也在折磨自己。
可他却沉浸在这矛盾的游戏里无法自拔。
他竟不知自己的声音会变得如此温柔,眼神会变得如此宠溺,他也能像个傻瓜似的跑十条街去给她买喜欢的糖果,再将抚摸着她的背耐心地哄。
他承认自己的脾气并不好。
有时也会嫌她过分黏人。
可这种时候是极少的。
更多时候,他会因为她的太懂事太独立而发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计较什么。
他会因为她提起那些无聊的男明星而烦躁,也会因她跟他说起那些同学之间的趣事而不爽,更会因为她忍着憋着不肯跟他说实话而怒火中烧。
他本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
可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在意,在意与她有关的一切,也在意她的眼睛看向谁。
她总期盼长大。
他却宁可她永远不要长大。
像个孩子,被他保护在壳里。
他低声叹气,摸着她的小脑袋,将她搂在怀里。
只有体温相近的时候,他才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合二为一。
“小叔,睡美人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嗯?”
“我昨晚听见三伯喊三婶小公主,可他也没给她建玫瑰花塔嘛。”
他不禁笑起来。
知道她起夜时又听见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
“那你说说,童话里的公主一般都是怎么生活的。”
“公主,嗯,公主住在豪华的宫殿里,院子里种满了鲜花,一年四季都盛开着,她每天都坐在藤椅上看书,无聊的时候就给花浇浇水,等待着远方的王子来娶她……”
“你想成为那个公主吗?”
“想!”-
凌晨三点的月色明亮如白昼。
越野车驶至医院门前时,他尚且处于清醒状态,身体也舒适许多,能清楚地听见逐渐靠近的引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