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钟晓莹看见她手上那枚红宝石戒指与费理钟的戒指凑成一对,平静的面容终于裂开缝隙:“你们订婚了?”
“还没有。”舒漾却也诚实地回答,却依然目光从容地望着她,“但是快了。”
“所以上次你跟我说,费哥哥有暧昧对象的事是故意骗我的吧?”
钟晓莹犀利的目光扫过她的面庞,咬着牙隐约有些愤怒。
她确实暗中派人去查过费理钟的私事,只是费理钟一向洁身自好,与他有关的绯闻八卦除了陈年旧闻外,几乎没有任何鲜迹。她查来查去,始终查不到相关线索,而舒漾口中那个暧昧女友更是形同隐形。
她也不是没想过舒漾是否在骗她。
费理钟对她冷淡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只是最近越来越感觉到他的刻意疏离,冷漠得过分,她的直觉告诉她其中肯定有某些原因。
好啊,她找来找去,原来那个暧昧对象就近在眼前。
难怪这么多年来,她锲而不舍地对费理钟示好,心思如此明显,他却总是视而不见。
加上钟乐山跟她说的那些话,无不佐证着这一事实。
——费理钟喜欢的人是舒漾。
她原本以为感情需要慢慢培养,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两年,慢慢的,慢慢的,总会走到他的心里。
她甚至为他的冷漠找了无数借口。
他的事业心太强,没有心思放在感情上;他身边还有个拖油瓶舒漾,他肩负着长辈的职责;他至少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因为从来没有像别人那样无情地拒绝,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可千算万算,她从未想过费理钟会喜欢自己的侄女。
在她观念里,即便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依然维持着世俗的人伦道德,像一道枷锁将两人隔开距离。
她自然而然地想,由费理钟精心养育成长的女孩,自然是按照他的喜好栽培的。
她努力模仿着,想像舒漾那样得到费理钟的青睐,吸引他的注意力,哪怕多一丝的目光,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音容笑貌,或是她擅长的钢琴舞蹈,她都愿意去学。
只要费理钟喜欢。
只要他喜欢。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引以为豪的陪伴,年深月久的熟识,在他们的羁绊面前不堪一击。
比起她和费理钟的认识时间,舒漾早已占据优势。
他们的羁绊从很小开始,稳定地将所有人排除在外,无人可及。
意味着不管她怎么做,不管她模仿的再像,她始终不是舒漾。
她无法成为她,更无法替代她。
她其实早该意识到的。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
钟乐山的话忽然在她耳畔响起:“晓莹,费理钟虽然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但是感情这事不能强求。强扭的瓜不甜,你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吗?”
他苦口婆心地劝慰,只是她从来不想听,或许不是不明白,只是身在局中被迷了眼。她不甘心,不想认输,毕竟这是她从小喜欢到大的男人,她怎么甘愿服输呢。
但是那支录音笔,却像一柄重锤将她幻想的玻璃敲碎。
她哭得眼睛红肿,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胡话,质问钟乐山为什么费理钟会不喜欢她,却只能换来他们心疼又心虚的表情,钟乐山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晓莹。”钟乐山摸着她的头,沉沉叹气,“过去就好了,过去就好了。”
感情这事,他自己也无法说清楚,他又怎么好说她呢。
当初他也是这般执着,情深不寿,他倒是活得好好的,只是希望他的宝贝女儿不要经历太多磨难,仅此一次就够了,跨过这道坎就够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点滴声伴随着静谧的暖风声在室内回荡。
钟晓莹看着舒漾。
舒漾也看着她。
她在等着钟晓莹发飙,她甚至已经做好她要厉声质问她的准备,或许她说的话会很刺耳难听。
但不知怎的,明明有种被戏耍过后的愤怒,钟晓莹忽然又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