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推着雪车将覆盖在鹅卵石路上的雪铲除,再堆砌成好看的冰雕作为装饰,给庄园增添些生动活泼的气息。
白日里好不容易得来的短暂晴朗。
让一向喜阴的舒漾,都忍不住站在后花园里晒太阳。
清冷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并未感觉到任何暖意。
天空显得愈发高,太阳离得很远很远,似乎一片乌云飘过,就能轻易将小小的太阳遮住。
园丁把后花园打理得很好,绣球花在大理石喷泉池边绽放,蓝紫色的花瓣重重叠叠聚拢成团,花瓣沾着水露,在绿叶陪衬下娇嫩欲滴,只是花朵开得不如自然期时那样热烈灿烂。
无尽夏,无尽夏。
可现在赫德罗港的六月却是冬季。
舒漾翻看着手里的烟盒。
这烟是她从费理钟书房抽屉里偷拿的。
上边写着她看不懂的文字,只有正中央印着清晰的图标。
有红樱桃,紫葡萄,红酒杯,酸牛奶,绿薄荷等。
她觉得有些诧异。
没想到从前费理钟最爱抽烈性的,呛得人唇舌发麻的烟,到了赫德罗港却换上了少见的水果味,其中樱桃味的居多,掐了爆珠抽起来直冲至胸肺,清爽香甜。
她猛地吸了口。
余光瞥见从书房里走出来的钟晓莹。
今天费理钟不在家,他大清早反倒直奔钟宅去了。
昨晚钟乐山就打电话邀请他过去,而他却因为正忙着哄舒漾睡觉推辞没去。
舒漾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这样缠人。
只是这些天钟晓莹反复来访,她经常拧着眉站在书房外偷听他们的对话,好在每次费理钟不是沉默就是回一个“嗯”字,让钟晓莹无法继续聊下去,不然舒漾真想把她直接赶走。
晚上的时候,舒漾积攒了满腔的闷气无处发泄。
于是环着费理钟的脖子,撒着娇让他给自己讲故事哄睡。
费理钟这几天变得很好说话。
几乎对她有求必应。
费理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本册子,有些古旧,封皮是暗绿色的,印着凹陷的金色字母,又是她看不懂的文字。但费理钟却从容地翻开册子,逐字逐句念给她听。
舒漾听不懂那种语言,却被费理钟的声音给抚慰到。
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语调也是温柔的,不像是在念故事,像是……像是在说情话。
不过舒漾不敢直说。
只觉得他们此刻距离靠得如此近,他低哑的声音钻进耳蜗里,像蚂蚁般细细密密,挠得她浑身酥麻发软。
她环着他的脖子轻声问:“小叔,你会结婚吗?”
可当她脱口而出的瞬间,又忽然开始后悔。
这种过分尖锐的问题,使得空气忽然凝滞,之前残存的余温也瞬间消散。
气氛宛如回到那日在车上时的剑拔弩张,僵硬到她连低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直勾勾盯着男人的眼。
她有些懊悔。
怎么能在睡前问出这种不该问的话。
费理钟确实停顿了几秒。
随后将漆黑的眸子转向她的脸,缓慢却坚定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会。”
舒漾紧张的心瞬间瓦解。
一根弦断在中央,啪,忽地开始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