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毛粘成片,遮住了视线,也模糊了眼前的人影。
她缓缓抬起他的手掌,贴在自己左胸前,抽噎着:“小叔,你听到了吗?它跳得好快,好快,每次靠近你的时候都好快,怎么办,我控制不了,太快了,它是不是要坏掉了?”
放在胸前的那只手掌在微微颤抖。
在那道道强烈的震感中被烫得发麻。
“舒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哥哥的,恶心死了。”
“好难受,小叔,我好难受,好痛……”
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颓然匍匐在他胸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声音断断续续的,伴随着哽咽的颤音,从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字。
每个字都像利刃扎在他心尖,疼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平静的面孔终究是变得扭曲,扭曲到他只能被迫闭上眼不敢面对自己。
他的手攥着她的腰,攥得很用力,浮起青筋。
手臂牢牢将她桎梏在胸前,手掌却只能轻如羽翼般抚上她的背,小心翼翼地,隔着薄薄的衣物抚摸那颤抖的肩,仿佛烫手般不敢用力触碰。
“舒漾,舒漾。”
他俯身贴着她的耳畔,低声喊着她的名字,一遍遍,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克制,却始终无法抚慰那如雁鹊般的哀鸣。
紧拧的眉心泛起痛感,摇曳着他的理智。
他抿紧了唇,将心头汹涌的情绪压下去,低声:“舒漾,你知道有些事是注定没有结果的,也没有原因……”
她听得难受。
不想听,不想听。
如果是以往,她或许会据理力争。
可她忽然吸了吸鼻子,打断道:“小叔,今天是我生日,我们不吵架好吗?”
声音轻轻的,像是已经从泛滥的情绪中缓过来,揪紧了他的领带。
脸埋在他胸膛前,看不清表情,只有衣襟上的湿润感显示出她的脆弱。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体也跟着僵住了,表情瞬间凝固。
今天是她生日。
他怎么能在生日的时候让她哭成这样。
他不该的。
不该这样。
男人双眼紧阖,喉结滚动。
抚在她背上的手更抖了,似乎即将挣脱牢笼跳跃而起,却始终被什么牵制无法动弹。
可少女的声音再次打断他的思绪:“小叔,今天那盘红烧肉我还没吃呢。”
她微微张着嘴,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好可惜。
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给她做红烧肉了。
男人低低“嗯”了声,呼吸凝重,口腔内壁的肉被他咬出血丝。
血腥味让他睁开眼,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双眼猩红,几缕发丝凌乱地飘在额前,他依旧冷静理智,却又那么狼狈不堪。
抚在她腰上的手还在轻颤着,身上被她咬过的每个地方都在疼,连心尖都被这道微弱的呼吸扯出痛感,他却只能理智地遏制住情绪,任由它们在身体里作乱,将心肺搅乱成混浊的泥潭。
他久久未曾回应。
眼泪渐渐变成泪痕,在脸上刻下伤疤。